再也不会因此而生恐惧，直到能如常人一般沐浴泅。

“嗯？”魏宁不信。

她老看唐君楫不顺，寻着机会便要讽上一讽，魏宁只当没听见，平了平起伏的心绪，接着问：“丹川是你选的地方？”

“晓得了。”

魏宁抿了抿，她一时觉着有些荒诞又有些释然。年少时她立志要亲民之官，边的每一个人却都与她说州县是条绝路，她不到二十岁就到了士门前，为何不将光放到更呢，寒窗苦读为的不是登望远么，哪有人还要回到泥泞里去呢。家人、师长、同窗、友人，每一个都理所应当地觉得她有那个资格走到更去，把她的志向当笑谈。久了她自己也不再提，只装在心里便罢了。就只有那一回，跟友人们闲谈的时候话赶话说到了，她难得地将那带着些许稚气的话说了，甫一她便知不该说，顺着话就了下去。到了今日，梁茵却与她说， 她想的是对的。

“近些年朝臣中渐有不成文的规矩，不历州县不拟台省*7，宰执们看中的后辈这一回多是要放到下去的。”梁茵瞥她一，叹，“你已了大人们的了，我何苦挡你的路。”

“嗯。”梁茵没瞒她，应了一声。

魏宁不在此事上多说，一边沐发一边说起旁的事：“我记得你边常在的长随有四个，除了有终，剩下三个叫什么？”

梁茵阖着敞开手倚在池上接

到了这个时候魏宁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一去任期至少三年，七百里虽算不得远，却也不是想如今这般想见的时候传个信便能见到的距离了。

梁茵不说话了。

“我晓得，关令巡检也都是我的人。”梁茵说得轻描淡写，却叫魏宁咋，是什么样的商队要把沿途都打通？

梁茵看不见她明亮的眸了，觉着无趣，也收回目光，瞧着自己前的面说起正事：“丹川是个好地方，联通东西，关隘要地。”

梁茵忍俊不禁：“不是。你别看有终年纪小，她才是最先来的，那时候我给她摇了一卦，是地山谦*4。谦，亨，君有终。是这个有终。有初是屯卦*5，有庆有余呢，巧了，都是坤卦*6。”

“什么都不用。”梁茵闭起了睛。

想到这里，她竟生了几分怅然，心有些涨有些。似乎是气蒸腾起了什么，她心中微动，从中站起来。

魏宁略松了松眉，但仍有不解：“可丹川关不归县里。”

梁茵与她解释：“士，翰林，各省行走，确实是最顺的路，重京官轻外任的习气由来也久了，也不算说错。但越是这般，地方佐官便越难，一面是州县无人可用，另一面却是中枢的官不知地方实务，长此以往必有灾殃。早几年政事堂便有些苗了。修宁，你是对的。”

魏宁挑眉：“那你要我什么？”

“不历州县不拟台省，我竟都不知。”魏宁有些惊讶，这与她们先前所知并不相同。

魏宁坐起来，扯了布巾，目光如炬：“你已知了？是你的安排？你竟愿叫我外放？”

梁茵叹了气，：“丹川是个关隘要，我有一支商队要从那边过，沿路上层层盘剥，我不愿动用我的关系去打通关节，你只要不卡着商队即可。我信你不是那样的官。”

梁茵好像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自在地在中舒展开，半阖起睛对魏宁：“修宁，你很锐，远比唐君楫锐，这是很难得的本事。唐君楫之远不如你，何必同她们混在一。”

“原是这般……”魏宁中发苦。

“何意？”

“有终，有初，有庆，有余。”这没什么不好讲的，梁茵随便答了。

“不算是。”

这话听起来多耳熟。她垂下眸，不愿再去看梁茵笑的眉，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取过池边的布巾抖开来，仰起盖到睛上。那布巾用凉透过，在她被汤蒸意时正可用来凉一凉。

魏宁淡淡应了声，两人一时无话。

“丹川关不过是个下关，路窄山多，大商队应是不会从丹川过罢？你这行的什么商？”

“这你不必。”梁茵见她的眉又皱起来，想了想多说了几句，“大关我不好手，中县下关不引人注目。不会有禁，你放心便是，若是不信，到了丹川该如何你便如何，不必顾及我。”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2，靡不有初，鲜克有终*3？”魏宁几分诧异，梁茵这人哪里是要积德行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