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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灼的疼痛、填不满的空洞都好似消失了,极致的愉悦把所有的东西都掩盖了,好像那些都不存在了,她在登顶的瞬间感到了无尽的平和,于是她把一切都抛之于脑后,让欲望的本性全然支配她,只求极乐,只求两个人共同攀高的极乐。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已分不清了。
第二日她们默契地没有提那个疯狂的夜晚,仿佛无事发生,只有眼神缠到一起的时候,身体会突如其来地自内里柔软开来,像湖水一样一层一层荡开来。
意识到的那一刻,眼神跳开,各自平静。
这不是个好时机,鱼水欢好的事情自然比不上未定的前途来得重要。
魏宁对这一科愈发地志在必得。此前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抱负,而那之后又多了一条——为了能够向心悦的人说出想说的话。她越发刻苦了,埋头读书写文章,往梁茵这里来的时候也少了些。
而梁茵也知道自己仍在渴望她,这样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的欲求她此前从未有过。她被释放的欲望已经无法关回笼子了,她温文尔雅的画皮几乎要维持不住,魏宁在她眼前的每时每刻,她的躯体里都有饿兽在吼叫着撕碎她毁掉她……彻底拥有她。
她有一瞬间的恐慌,无坚不摧的锐器怎么能为了一个情字生出裂痕。只是区区一个魏宁,一个什么都还没有见识过的天真小儿,她懂什么呀,她还没被世道磨砺过,她还只是一块不曾被锤炼的生铁。只一眼梁茵就晓得,她与自己是不一样,她不会被铸成杀人利器,她或许会成了钢,或许会成为被宝石点缀的珍玩,又或许根本就熬不过一次又一次的淬炼,早早碎成废料。哪怕是成了刀剑,十年二十年,她早晚也会变成那些脏污之人的样子,她早晚也会成为庞大的血肉磨盘的养料。她的终局早便注定了。她怎么能让这样一个稚子乱了她的心?
她愈发矛盾了,此前她看魏宁是天真烂漫,是温润的日头,是清澈的甘泉,是简单纯粹的温暖。而那天之后,她越是渴望那鸩毒一般的体温,就越是心惊胆战。她的疯她的癫,在一日一日地生长,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好似要不管不顾地毁掉魏宁,她恐惧魏宁日复一日地侵蚀自己坚硬的心,她恐惧自己会因气泄针芒而不再如钢似铁。
区区一个魏宁,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她想不明白。是因为她太干净了么?
哈,干净?她不信。她不信这世上真有这样干净的人。看起来干干净净,不过是还没有踩进污秽里。
那就让她不要那么干净了。
只要污浊得一般无二,便不会心心念念了罢?应当是这样的。
对,就是这样才是对的。
那之后,她再看魏宁的稚气纯真,就只觉得心里有东西在长。她发现,魏宁越是明媚,她就越想要她堕落,越是看起来干净,她就越是想让污泥和黑血浸湿她。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干干净净的魏宁在跌落尘埃之后还能不能做这样干干净净的人。
她找了借口不再频繁地去见魏宁了,哪怕心里仍是痒,哪怕身体仍还惦念着那一日的欢愉。但她晓得她不能再沉溺其中,她的心要坚硬如铁,她要无懈可击,她还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她回到自己的府里,如云的仆从拥上来。她张开手,有人轻手轻脚地褪去了她身上的衣衫,换上柔软轻薄华贵的一身。她往案前坐,八珍玉食流水般地送到她面前。
陛下是个大方人,梁茵为陛下挣来多少,陛下手一挥就许她分润。金银财宝一车一车抬进内库,梁茵的府上也一日富过一日。吃着龙肝凤髓,枕着珠宝美玉,多么快活的日子,她都不知道人的日子能舒服到那个地步。舒服到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少年时也有过头悬梁锥刺股的苦寒日子,舒服到好像自己生来就活在云中。
圣贤道理,她读过,深文大义,她也学过,堂皇文章,她听了太多太多。可那一切,她从无一日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