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长，但相思如鸩毒，几乎要将他害死。

他几乎要被恨海溺毙，潸然：“难萤萤不要阿兄了么？可我只是慕萤萤而已，我从未想过要害谁，我不知祖母会在那儿，她从前，都不门的……”

望着女郎乌玉一般明的瞳，他忍不住垂泪，如迢迢雨落，“萤萤你去哪儿了？你离开阿兄，是不要我了吗？”

他惶恐不安地问：“萤萤，难你也是这样以为的吗？”

然而她还未开，人就昏了。

像一只迷惘的蝶，撞她怀里。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程璎几乎不敢靠近女郎，张了张，只轻声唤：“萤萤。”

“尚在署衙中。”

漆萤迟疑：“少卿，没见过那封信吗？”

少卿：“苦主何在？”

少卿坐公堂，寺丞很快便将苦主带来，女郎立在堂下，朝他望来。

他兀自垂下乌羽的长睫，有清透的泪珠洇在上，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怨阿兄情难自抑，在外面也、也那样，致使祖母知我们的事情……”

“明明天已经黑了，我不知她会看见的，我从没想过会这样……”

女郎走得很慢，停在他面前，低下，看见的是他绯官服下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他还是太瘦了，漆萤在来之前，没想到他会到这个境地，病骨支离，立刻要断魂香消一样。

“为什么萤萤不唤我阿兄了？是不是还在怨我？”

他也低着，想透过女郎的睫羽去窥伺她的目光，从而窥伺她的想法。

程璎看清她的脸，惶惶起，压心酸涩不堪的悸动，忍着声音中的颤抖，对寺丞：“劳烦寺丞先行离开，我来审问女郎。”

中确实有人能够为她沉冤昭雪，但这人不会是他。

今日公堂审讯之前，那寺丞曾私下向她表示歉意，并告知她，程少卿也许是唯一一个会持帮她兄长沉冤昭雪的人，请务必将事情陈述详尽，无有差错。

“都是阿兄的错，萤萤，阿兄自当跪在祖母的灵位前日日忏悔罪过，只是、只是……”

“什么信？”

漆萤还在思考措辞，而他的如秋叶晃了晃，忽地往前倾倒。

他朝她伸手，“萤萤，过来，告诉阿兄。”

女郎踟蹰不前。

“萤萤，难这是上天在惩罚我们吗？兄长不该与妹妹有慕的情谊，这是畸形的、不的，所以祖母是在代替我们受到惩罚，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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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萤萤不愿再看见阿兄，明日我离开复香苑，不会再现在你面前了，萤萤，求求你，和阿兄回家吧。”

“没什么。”

他昏了。

“萤萤，事到如今，我知你一定是不愿意见到我的，但别让阿兄找不到你，好吗？萤萤与阿兄分开，也没有关系的，但是求萤萤，别让我找不到了，念在母亲的份上，和阿兄回家吧……”

他已经遗忘了何，也遗忘了寺丞信中告知他的一切，他只知，萤萤已经离了他四十二日。

散值之后，寺丞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差手下小吏送去永宁坊，安定公府。

他颤抖着肩，纤弱得像一抔细雪。

好轻。

漆萤抱起他。

“好。”寺丞拱手后离去。

翌日，正如寺丞所料，程少卿撑着一副病到大理寺中，因哀伤过度，致使形销骨立，如病鹤一般伶仃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