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尾拨着檐上雪，落在她后。

“再过几日，我会送你离开，也许这一世并不算圆满，但万事万本就是晴圆缺，命途回环，你还会有来生。”

“嗯，就像造了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傀儡，你住去，便还是你。”

某日傍晚，乌圆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一人，在院里来回踱步，又上房檐，寻找那位郎君的影。

“假？”

“嗯。”

“我该怎么？”

“当然，这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你去好了。”

傍晚，漆萤从城外回来，荔胭照枕微的教导，站在檐下黯然垂泪，见女郎走过来，他弱不禁风地扑她怀里。

“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里好冷，像细针在扎我的骨，女郎，我害怕……”

“我可以碰到女郎？”

枕微无语，“唉呀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有了，你就可以照顾她，陪伴她，一直留在她边了。”

“可以的，不止是碰，什么都可以的。”

“女郎，我总是想起自己被困在湖里，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上面全都是冰，我快要窒息了，可是一直都不去，我好难受……”

“不会，我从没见过她生气。”

漆萤轻声：“抱歉，我没有早些去接你来。”

枕微抬起，看着天极绮丽的落霞，想起过往已经模糊了的旧事，轻喃：“一开始是因为不甘心，后来鬼久了，便很少再想起离开。”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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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胭红着睛，笑：“我与女郎终究是有缘无分的，她曾想过要接我来，这已经够了。”

三日之后，荔胭离开人间，去往黄泉。

“那你还真是容易满足。”

枕微在下面喊：“他已经走啦。”

他低下，“那您以后，一定不要忘记我。”

漆萤不在，枕微飘过来，小声撺掇他：“你的女郎有很多鬼息，你去求她分你一些，就能为自己凝造一个假的，虽然五脏六腑不能像活人一样运转，但勉能用一用的。”

小猫停下脚步，孤零零地坐在屋。

见小郎君三言两语就被哄骗，枕微把他喊到角落，小声：“你再多哭一会，漆萤都快心了，怎么又半途而废了呢？”

“冯女郎又是因何而留在世上？”

“真的可以吗？”

荔胭垂下，耳尖红一片。

“女郎不会生气吗？”

“没关系的，女郎，这不怪您。”他簌簌落泪，几近哽咽，“是我自己太笨，您想过接我来，我已经很兴了。”

漆萤扶正他的，“怎么了？”

荔胭呆了一瞬，茫然：“女郎，想过要接我来吗？”

“女郎，如果您见到我的来世，会认我吗？”

“舍不得？你这么喜他吗？”

枕微诱惑他：“这样，你就能留在女郎边了。”

“嗯，只是我去的太晚了。”

“我哪知？明月曲里没教过怎么讨好女郎吗？”

“教过的。”荔胭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佯作嗔怒：“喂，没良心的小东西，我陪了你这么久，若是有一日我也走了，你也会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