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天，海面上的雾气更浓了。

邮轮明显下沉了一截——甲板离海面更近了，海浪几乎能溅上栏杆。空气里那股腥甜的味道也变重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腐烂。

队伍开始减员。第一夜失踪了九个人，还有两具尸体被发现在楼梯间的转角处——死因不明，身上没有外伤，但眼睛大睁着，瞳孔放大到不正常的地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知道那九个人去了哪里。只留下空荡荡的床铺和地上几件散落的衣物。

队长老陈面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对着剩下的六个人说：“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单独行动。”

黑圆圆缩在最后面，默默点了点头。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苍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有一部分是装的，另一部分是真的没睡好。他昨晚一直在听走廊里的脚步声，听到凌晨四点。

“黑圆圆。”老陈叫他。

“啊？”他抬起头，眼神恍惚。

“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没有。”他结巴了一下，“我睡得很死。”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上午十点左右，队伍在船舱第三层探索时，遇上了第一波怪物。

说是“怪物”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黑色的、黏稠的、像焦油一样的液体，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滴下来，落在地上，迅速聚集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漆黑的、流动的身体，和一双发着幽蓝光的眼睛。

有人颤声喊了一句：“是深海里的东西——别碰它！”

话音未落，那个人形猛地扑向队伍最前面的壮硕玩家——暴龙。

暴龙不是黑圆圆这个小队的。他是另一个八人队的核心，带着林曼丽和几个高排名的打手，正好也在这层探索。他反应极快，抽刀格挡，一刀劈开了那个人形。人形裂成两半，变成两滩黑水，在地上蠕动了两下，又慢慢聚拢。

“妈的，杀不死！”暴龙骂了一声，后退两步。

但那两团黑水没有继续攻击他。它们像是闻到了什么更吸引它们的气味，绕过暴龙，朝着队伍后方游去。速度极快，像两条黑色的蛇。

黑圆圆站在队伍最后面，他看见那两团黑水朝他游过来，下意识想拔刀——

但他忍住了。

他是黑圆圆。黑圆圆排名两千多，黑圆圆没有反应速度，但他会躲。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撞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黑水“嗖”地一下从他脚边窜过，直奔他身后那面墙。墙上有一道裂缝，它们钻了进去，消失了。

黑圆圆顺着那道裂缝往上看。裂缝延伸到天花板上，沿着走廊的方向一直延伸，越走越深。那些黑水的目标是更深处的东西——不是他。

“走、走了？”他声音发抖。

“怂货。”暴龙嗤了一声，收刀转身。

【弹幕】

“名字换了就算了，性格怎么也变了？这一股子‘受气包’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墨神：为了苟住，我连尊严和名字都不要了。”

“只有我发现他的腰线还是那么绝吗？风衣都挡不住那种宽肩窄腰的轮廓啊！”

“别圆了，主播现在叫‘黑圆圆’，请尊重他的新身份，哈哈哈哈！”

林曼丽挽着暴龙的手臂，娇笑道：“暴龙哥好厉害~”她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黑圆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然后就把注意力转回了暴龙身上。

黑圆圆从墙上滑下来，扶着墙，低着头，用刘海遮住眼睛。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走廊尽头——那道裂缝延伸的方向。

暴龙的队伍死了两个人，老陈的队伍暂时还没损失。但暴龙觉得老陈的队拖后腿，带着林曼丽和剩下的几个打手单独行动了。

下午三点，黑圆圆正蹲在楼梯间系鞋带，突然听见下层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普通人的尖叫——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拖走时、喉咙被挤压到极限才发出的、扭曲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顾不上伪装，快步往下跑。

楼梯间的灯在闪。每闪一下，墙壁上的水渍就扩大一圈。空气越来越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