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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女人,此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浑身发抖。容复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理她的头发。
“你当年,不也为了我,跟家里决裂过?”容复忽然说。
谢云僵住。
“你忘了吗?谢家不同意你跟一个穷教书匠结婚,你把谢氏5%的股权卖了,换成现金,偷偷给我做科研经费。”容复的声音像旧磁带,沙沙的,带着笑意,“那时候谢东也说你疯了,要把谢家掏空。”
“那不一样……”谢云反驳。
“一样。”容复扶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阿云,儿子随你。认定了,九头牛拉不回。”
谢云看着他。容复的眼角有细纹,瞳孔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包容——没错,就是母性。
谢云这辈子在母亲、父亲、在兄长、在竞争对手那里得到的都是“你要更强”,只有容复,永远告诉她“你可以脆弱”。
“那怎么办?”谢云哑声问,“董事会要撤他职,外面的人等着看他笑话。他再这样下去,谢氏会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容复沉吟片刻,牵着她往客厅走。茶几上摆着两杯温着的祁门红茶,他递一杯给她。
“先把他从集团摘出来。”容复说,“送他去‘松照’。那边有最好的心理治疗团队,对外就说封闭疗养。等风头过了,董事会那边我和你一起谈。”
“他会肯?”
“由不得他肯不肯。”容复抿了口茶,抬眼看向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吞掉花房里的光,“病了就要治。不管是身病,还是心病。”
三天后,谢容与被送进了松照山庄。
那是谢家在京市山中的一处私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盘山公路通进去,易守难攻。
谢云安排了八个保镖,四个护工,两个心理医生,把谢容与“请”了进去。
谢云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疯子。
要么歇斯底里砸东西,要么木然躺在床上等死的儿子。
没想到她见到的谢容与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头发理得短而整齐,下巴刮得泛青。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写什么。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和他身上,岁月静好。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
甚至比从前更安静,更像一个教养良好的贵公子。
“容与。”谢云试探着叫了一声。
谢容与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弯了弯唇角:“母亲。”
这一声“母亲”叫得谢云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走进去,容复跟在身后。谢容与甚至起身,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您坐。”他说,“我正好有事想跟您商量。”
谢云和容复对视一眼,在藤椅对面坐下。
“董事会的事,我听说了。”谢容与开门见山,“我同意辞去执行董事职务。那份职务,本来就是为了方便处理集团事务,现在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