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堂大大咧咧地坐到阮玉棠对面，甚至没等服务员倒茶，就自己伸手抓起桌上的心嘴里，糊不清地嘟囔：“郭教授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他带过最聪明、最年轻的博士生。哇，你真的好厉害啊，我最崇拜读书多的人了，上次见面他嫌我变笨了，说人再蠢还学不会微积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她更清楚，现在陆劲扬背后站着唐家。只要婚礼的请柬发去，两家绑在一条船上，普通的举报信还没送到纪委，就会在半路被烧成灰烬。

阮玉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这个占了她便宜的女人，显然没什么心。

她从小在陆家，吃的是空运的燕窝，穿的是手工定制的礼服，稍微有一不合规矩就会被陆母罚站，哪里见过什么五钱的烤地瓜。

可如今想起来，只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真是老天无。

说到这她叹了气，阮玉棠垂下睑，喝了茶。

阮玉棠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激得。

两天后，西郊一家私人茶室里。

很久以前，陆劲扬也对她说过要结婚成家之类的话。那会儿她才十二岁，去南方参加一门养父那边的远亲的婚礼。当地有个习俗，新娘嫁门时，脚不能沾地，得由亲兄弟一路背着送上婚车。

那觉诡异到了极。

“你好呀，你就是侯西谭吧？”

可她现在是侯西谭，连陆家大门外的保安亭都过不去。除非……找个能名正言顺陆家，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内应。

那些能一击致命的账目和往来信件，还锁在陆家老宅书房的夹层保险柜里，曾经她都不被允许。

当暗红的木门被推开，一穿着浅粉呢大衣的走来时，阮玉棠的呼还是不可避免地停滞了一瞬。

天空中飘落的雪粒落在羽绒服的黑面料上，很快化成一小滩一小滩脏污的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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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走起路来脚步轻快，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那双向来盛满心机与冷漠的桃，此刻却清澈得像一汪清泉。

她狠狠地踹了路边的路灯一脚，低踩着路边半化的冰泥往前走。

这个冒牌货，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但这样正好，越蠢越容易利用。

“其实……那房也不是我的，是家里给我买的。”郁堂有些心虚地挠了挠，随即切地拉住阮玉棠的手，“你要是喜，随时可以去我那里玩啊！反正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大得很，无聊死了。我可以带你参观，你想住多久都行！”

她想去举报他，举报他跟养妹的私情（阮玉棠的，跟她侯西谭有什么关系？），还有他背地里替陆家平掉的那些烂账。

“哎呀，什么小公主，我以前可惨了。”郁堂摆了摆手，完全不顾及自己现在着的是“陆家养女”的人设，开始分享起自己的“童年往事”，“我小时候住在北方的平房里，冬天冷得要死，放学最喜在路边买五钱一个的烤地瓜，拿在手里捂手，那味，啧啧，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就像是灵魂脱壳，冷看着自己的在面前活动。但那此时展现来的姿态，却是阮玉棠这辈都不会有的。

“其实也还好，整天待在实验室里，发都要掉光了。”阮玉棠弯起睛，满是自谦与温柔，“倒是阮小，长得这么漂亮，还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我听郭教授说，阮小现在住在西郊的独立别墅里？真好啊，那地方，我大概这辈都只能在电视上看看了。”

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她顿了顿，有些艳羡地看着郁堂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大衣。

郁堂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甚至生了一莫名的同情心。在她里，前这个年轻的博士虽然智商极，却是个连生活费都有些拮据的“可怜人”，并不知实际上她每个月的补贴跟普通白领差不多。

十字路红绿灯在风雪中闪烁，她现在极度渴望撕烂陆劲扬那张貌岸然的脸。

*

当时阮玉棠穿得像个致的洋娃娃，趴在陆劲扬尚未完全宽阔却已经足够实的背上。晃着一双红的小鞋，笑嘻嘻地问他：“哥，以后我嫁人，你也这么背我去吗？”

彼时红绸铺地十里，正在下台阶的少年脚步停了停，侧过脸，在光下显得有些桀骜的眉微微上扬：“背你便宜了别人，不如你直接嫁给我，省得我费劲送。”

人民公仆、英雄模范、正义化……那么多多脏事也只有她知了。

童言无忌，不过是句玩笑话。

郁堂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听起来很有烟火气，真的很让人羡慕。”阮玉棠抬起，眸中闪过落寞与向往，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像我，从小到大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到现在连个像样的落脚地方都没有，舍友看不起我，每天冷暴力我……只能在城中村租那十几平米、连光都照不来的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