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动手

深海的水压透过层层坚硬的珊瑚岩壁渗透进来，化作一种无声沉闷的压迫感，沉甸甸的覆盖在这座巍峨宫殿的每一寸空气里。

楚之棠被押入大殿的那一刻，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湿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肺腑，带着咸涩的、仿佛混合着血腥与海藻的气息，让她的胃部不由自主的收缩。

她的手腕被冰冷的手铐束缚在身后，金属的边缘深深嵌入皮肤，随着她的每一步移动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摩擦痛楚。

凌疏白走在她身侧，背上的伤依然在隐隐渗血，那层包裹伤口的纱布已经被海水浸透，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淡淡粉色。

步伐沉稳坚定，但楚之棠能够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处于紧绷戒备的状态，仿佛随时准备扑出去拼死一搏的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的胸膛起伏得有些急促，呼吸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呼出都带着隐忍的痛苦。

费多尔被押在另一侧，脸色苍白如同死灰，粉色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他的目光依然固执地落在楚之棠身上，带着深沉的痛苦。

大殿尽头，那座高耸的、用黑色珊瑚与深海金石铸成的王座上，凌烬白正慵懒地倚靠着。

身形高大修长，面容俊美得近乎邪异，五官深邃凌厉，如同一柄被精心锻造，带着致命寒意的刀刃。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玩味的饶有兴致，如同猎食者在审视着自己无法逃脱的猎物。

唇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那抹笑意冰冷而优雅，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讥诮。

“你们真以为，”他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般醇厚的共鸣，却又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逃得掉？”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层又一层的回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们包围，将他们淹没。

楚之棠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沉，手指在手铐中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凌疏白跨出一步，挡在楚之棠身前。

背脊挺得笔直，即使身上的伤让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依然没有退缩，直视着王座上的兄长，“是我带着他们逃的。你要降罪，就冲我来。”

凌烬白森冷的目光缓缓落在凌疏白身上，眼眸里带着毫无温度的审视。

他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有趣的、却已经失去价值的物件。

修长冷白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一下一下回荡，如同倒计时。

他勾起唇角，那抹笑意冰冷而漫不经心，带着近乎残忍的轻蔑。

“我对你，”他一字一顿的说，声音缓慢清晰，“早就没兴趣了。”

凌疏白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凌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