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不甘

楚之棠的心微微一沉。

她转过头，透过舷窗看向外面那片无边浓稠的黑暗，仿佛在那片深沉的深渊之中，真的有一双幽蓝色的冰冷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他们。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疏白，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潜艇已经升到了这个深度，再过不久就能到达海面。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头。”

她握紧他的手，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动摇的光芒：“都到了这一步，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凌疏白看着她眼中那种坚定的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

但他心底那种不安焦灼的感觉却依然如同潮水般翻涌，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勉强镇定：“你说得对。我们只能继续往前走。”

潜艇继续上升，仪表盘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显示着他们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舷窗外的黑暗逐渐变得稀薄，开始透出一些微弱的幽绿色光芒，如同从海面渗透下来，被海水过滤了无数次的阳光。

楚之棠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些逐渐明亮的光芒上，心中涌起一种微弱，却越来越强烈的希望。

她几乎可以想象海面上那片辽阔无边的蔚蓝，可以想象那清新的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面颊的触感，可以想象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即将到来的憧憬中时，凌疏白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死死盯着仪表盘上某个突然亮起的红色光点，眼眸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所惊动，本能地进入戒备状态的野兽。

他的手指在操控杆上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惨白的色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若即将崩断的琴弦。

“怎么了？”楚之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提起。

潜艇的震颤来得毫无征兆。

就在那片明亮的海面近在咫尺，阳光穿透水波在舱室内投下摇曳的金色光斑之际，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攫住了这艘钢铁巨兽。

引擎的嗡鸣声陡然变了调，从昂扬的上升转为低沉压抑的倒转，整个潜艇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来自深渊的巨手狠狠攥住，以一种蛮横不可违逆的姿态调转方向，重新向那片幽暗冰冷的深海俯冲而去。

楚之棠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倾倒，手掌狠狠撑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她眼睁睁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光明，看着那些金色温暖的光斑在幽蓝的海水中逐渐消散、湮灭，像是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无情掐灭，心脏在胸腔里骤然下沉，坠入一片冰冷无底的深渊。

“不……”她难以置信，如同被撕裂的破碎呢喃，“不……不要……”

凌疏白站在操控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那些闪烁的按钮和杠杆间飞速移动，试图夺回这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