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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
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你这种类型的,我见多了!没证据我们会大老
远地找上你?你身上没事儿,你会坐在这儿?看见后面墙上挂的字了吗?」
他抬手指向身后白墙上那八个红色大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千万别自误!」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肩膀缩了缩,声音也软了下来:「同志……我不就倒腾
点小物件儿吗?我交代,我全交代还不成吗?」
「认识这个人吗?」公安拿起一张照片,走到我跟前,指着上面的人问我。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照片上的人剃着平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是王建国。
我喉咙有点发干,小脑袋瓜脑子飞速地转着。我和建国哥的过往种种像走马
灯一样过了一遍。
我确信以及肯定,我在他那儿,也就是进过几批发卡和头绳,难道……他的
货来路不正?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认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什么关系?」
「就是……在他摊子上拿过发卡,他是练摊,我拿货的。」
「就这?」公安嗤笑一声,把照片往桌上一拍:「薛桂花,你这是不见棺材
不落泪是吧?」
「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急了。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给你的价格,为什么比市场价整整低了三分之一?」
「我……」
「没话说了?」公安冷哼一声:「我们不调查清楚,能把你逮到这儿来?」
我张了张嘴,心里把王建国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确实跟我表示过那层意思,可我当场就给拒了,也跟他唠得明明白白,姐
妹我结婚了,你不是我的菜。
「他……他跟我提过处对象。」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但我没同意。」
公安眯起眼:「所以你是承认,利用男女关系进行金钱牟利?」
「我没有!」我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这事儿能乱认吗?我跟他讨价还价,那是正常的买卖行为!他乐意低价给我,
那是他的事,我凭什么要认这个『利用男女关系』的罪名?
「证据呢?你说你没利用,你有什么证据?」
「我要什么证据
?他一个练摊的,我去他摊上拿货,银货两讫,要什么证据?
不行你们把王建国喊来,我跟他当面对质!你看他敢不敢说我勾引他了!」
公安没有理会我的激动,又抽出一张照片,举到我面前:「那这个人呢?认
识吗?」
我仔细端详了一阵照片上那个男人。国字脸,浓眉毛,看着一脸正气,穿着
的确良衬衫,像是哪个单位里的干部。我可以确信,自己从没见过他。
于是我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不认识。」
「陈大江,县纺织厂的销售科长。上个月被人举报贪污受贿,已经被我们控
制起来了。」
公安把照片收回去,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眼神冰冷:「他交代,你通
过王建国搭线,从他父亲手上以极低的价格拿货,再高价倒卖牟利。这事儿,有
没有?」
「他爸?」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忽然有了点儿模糊的印象。
是了。王建国那小子,有一回确实带我去过一个老头家里,说是他亲戚,手
里有一批库存的毛巾和棉布,还在那里拿了几盘磁带,价格便宜得不像话。
我当时还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一口气拿了好些钱的货。
这王建国……真是个天坑!
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人家建国。我当时去那老头家里拿货的时候,不也
美滋滋地觉得自己精明吗?
「薛桂花,帮人销赃可是重罪,弄不好就得进去蹲个三五年。」
公安的声音冷冰冰的,让我感受不到一丝温度:「现在这事儿闹得挺大。退
赃,然后揭发你的同伙,争取立功赎罪,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公安同志,我承认我去陈大江他爸那里拿过货,也是王建国介绍的。但我
真的不知道自己买的是赃物!而且我给的价格,就是当时市面上正常的批发价,
并没有低到离谱。『销赃』这个罪名,我是不会认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承认从他手里拿过货就好。至于你知不知情,我
们会调查。但是你得想清楚,你从他手里拿了多少货,卖了多少钱,这些我们都
要记录在案。」
「我……」我是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案板上的鱼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