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继续着，低着，没有看他。

他看着沈青低垂的眉，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看着她那双因为长年握弓而布满薄茧的手，此刻却那样轻柔地在他的上。

她没有停。

“我爹以前也有疾。”她说，“小时候我常帮他。后来他走了，这个手艺就再没用过。”

夜里，谢昀的疾犯了。

可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用力了。

“怕什么？”

沈青的眶红了。

谢昀想拒绝，可她的手已经了下去。

“为什么？”

“嗯？”

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沈青没有说话。

“沈青。”他开，声音有些哑。

那双睛里有烛火的倒影，亮晶晶的。

他看着她的睛，那双睛里，有他不敢细看的东西。

沈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将军不用谢我。”

沈青动了动，往他边靠了靠，像一只寻找温的小兽。

一下一下，极有耐心。

沈青抬起，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那双上，纵横错着无数伤疤。最狰狞的那一，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是那次从悬崖上摔下来时留下的。

谢昀看着她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怎么会这个？”

不轻不重，恰到好。

“沈青。”

“你不怕吗？”他问，“跟着我，东躲西藏，有家不能回。”

她抬起，看着他。

“我说，”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心里，像有两力量在拉扯。

那是在狄人营地里落下的旧伤。平日里还好，可一到雨天，就会疼得厉害。

那笑意很淡。

谢昀摇摇。

“还疼吗？”她问。

今晚正好下起了雨。

沈青想了想。

“怕死。”

却很真。

沈青没有抬。

谢昀摇摇：“没事，一会儿就好。”

可他没有躲。

可那雨声，似乎不再凄冷。

可沈青还是发现了。

他伸手，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心。

窗外，雨还在下。

谢昀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的眉。

谢昀伸手，轻轻覆在她在他上的那只手上。

她只是伸手，在他的上。

“因为将军，是值得的人。”

“将军是说……”

谢昀愣住了。

“怕。”她说，“可跟着将军，我就不怕了。”

“将军，疼？”

沈青的手，猛地一颤。

谢昀低下，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嗯？”

轻得像怕惊醒她。

“谢谢你。”

沈青的手顿了顿。

她只是伸手，轻轻掀开他的被，挽起他的。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怀里。

“那就好。”

很轻。

轻得像一句誓言。

很轻。

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他想留在这里。

他不知该往哪边走。

一边是现在。

“我自己愿意的。”

谢昀愣住了。

淅淅沥沥，打在木屋的屋上，像一首眠的曲。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将军，我帮你。”

“等安定下来，”他顿了顿，“我们换个份，重新开始。”

窗外，雨还在下。

他只知，此刻——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微微泛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定和温柔的睛。

谢昀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声音。

谢昀的心，猛地了一下。

谢昀看着她，忽然开：

继续着。

谢昀沉默了一会儿。

谢昀没有再问。

沈青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那双睛里，有光在闪。

她的手法确实很好。每一下都在位上，力不轻不重，那钻心的疼痛，竟真的慢慢缓解了。

沈青看着那些伤疤，眶有些发酸。

沈青动了动，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夜了，沈青靠在谢昀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走过来，蹲在他床边。

一边是过去。

然后她轻声说：

——从今往后，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