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第四夜11

在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的生物手培养器里，透明的液体浸着一块生物组织，手的皮肤，那些毛细血管，皮层下的脂肪，细胞，一根一根纤细的神经仿佛有生命在呼吸。这一截手目前看起来就是一团活着的肉。

于连指着中间的一截长段子讲：“这里是碳纤维与陨石金属合成的骨骼。然后被人体生物组织包裹这一截骨骼，等它完全生成，把骨骼包裹好，我就可以给安德森手术，这一端接在胳膊那块软骨组织上，一端连接整条手臂。”

“太神奇了！”肖甜梨惊讶万分。

她仔细感受着培养皿里的会呼吸的肌肤和肉团，那些细胞，那些血管和手部神经，全部都在一呼一吸。

“你们仅凭安德森本人的DNA就能培养出一条人的手臂。就像……”肖甜梨努力地措辞：“就像在看科幻片。”

“并不奇怪，”于连讲：“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未来的人类会活到150岁，三百岁，甚至永生。躯体老化了，坏了，就直接换思想。现在可以造出手臂，大腿，或许以后就能造出医用人体，谁知道呢！”

于连又讲：“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昂贵的资金。这种断肢再生术，烧的是巨资，以目前的技术无法普及，能断肢再生的只能是权贵。”

肖甜梨晒：“一向如此。只有权贵才能拥有永生的机会。”

于连看着她，“觉得不公平。阿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是没有公平。但那一切是建立在自然法则上的。自然世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即使不公平也是公平。但你现在做的，是反人道的，并不是自然界里体现的公平与不公平。”肖甜梨驳斥。

于连沉默了一下，然后讲：“阿梨，别人如何我管不了。但我并不缺钱，在我能力允许的情况下，我愿意将这些科学成果用在真正有需要的人身上，例如穷人和弱者。我尽力去帮助他们。我尽力让科学去造福人类。阿梨，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我的科学，底线在于不是服务权贵。阿梨，我们不要闹好不好？我只想和你好好地过这一段时光。”

肖甜梨一怔，她主动拥抱他，“对不起，是我太苛求了。我一边要你不要改变自己，一边又要你违背自己的意志。好，我们不吵架，我们好好过这一段日子。阿连，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在乎你的，这一点很重要。”

于连抱紧她。

两人看着培养皿，肖甜梨忽然问：“这个技术真的很难普及吗？”

于连解释，“这是我启用了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他们聚在一起，才研究出来的成果。所用的材料，那些溶液，如何促使一个人的DNA生成真正的肉，活着的肉，这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其实美国政府，国防部也在研究，他们的初始目的是让士兵能断肢再生。我们所见的再生，不是在人的身体上，断了的手脚再长出来；而是运用培养皿再造肢体，然后手术拼接。这两个是本质上不同的概念。核心方案是完全不一样的。基因人的改造更符合自身的断肢再生技术。目前来讲，出了我的实验室，能做出来这个项目的应该全球不会超过三个。包括我的在内，三个。所以，不可能普及。”

于连见她感兴趣，又带她往另一个培养皿走去，他拉开那块布，里面呈现的是完整的一条碳纤维手臂的骨骼。

“这个是？”肖甜梨问。

于连答：“同样是用安德森的DNA生成的，但这一条是完整的手臂。生成完整的手臂需要的时间太过于漫长。我们现在也同样是在测试阶段。等它生成，可以对比两者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