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目光一顿。

——

梁妤书低抿了一酒。

“到家一定给我发消息。”应妍不放心地叮嘱，替她拉开了车门。

确实是梁妤书可能会喜的那类巧可的小件。

批改时的红笔痕迹工整清晰，错题旁还仔细标注了解题思路。

台灯在木纹桌面上投下一圈黄的光，他随手翻开桌角的一本课外书。

周谨索从屉里拿一新的试卷，设定好计时，开始专注答题。

夜中，轿车尾灯的光渐渐模糊。

角落里的柑橘树已经换上了新的白瓷盆，叶片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摇曳。

“舍不得你。”应妍拉着梁妤书的手不放。

他拿起小壶细细地浇了，珠在叶脉上动，看上去有生机了不少。

再站下去，人都要傻了。

随即对祁修笑了笑：“没事，让他理吧。你们继续玩。”

改完最后一错题，他抬看钟，才惊觉已经十一了。

下面附了一张图片。

拆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盒，笑声一阵过一阵。

明明喧腾里，前却总晃过傍晚校门那个极短的画面。周谨摘下镜的瞬间，那双格外清亮，却又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的睛。

怪不得，祁修会认识林嘉的女朋友。

当第三次无意识地重读同一段话时，他终于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后的屏幕净净，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

应妍拨开人群走过来：“没划到手吧？”

周谨合上作业本时，窗外夜已。

拿起手机设定明早的闹钟时，他才注意到屏幕上亮起的提示，五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梁妤书。

木质的椅在地板上划轻微的声，他转坐下，草稿纸被匆匆铺展开。

某些零碎的记忆，忽然被这神勾了起来。集训之前，他们是见过的。

冲散了满的疲惫。

随着题目一解开，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发送时间显示是两个多小时前。

祁修和林嘉是初中同学。还曾来家里，找林嘉打过游戏。

思绪快速回应梁妤书的问话，睛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下一条消息。

梁妤书微微一怔。

梁妤书想起给应妍报平安的时候已经洗完了澡。

“啪嚓！”

祁修直起，看着快步走来的左烨，了。起的刹那，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闹的人群，与角落里的梁妤书碰了个正着。

“跟你很像吧？我一就看中了。”

右手握笔，利落地在纸上演算起来。

她低看了手机，自己发过去的几条“扰信息”他一条也没回。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夜风卷着更重的凉意袭来，她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转回了房间。

指尖在解锁键上停顿了一瞬，消息内容便了来：

玻璃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打断了她的神。

那是一个绿芽形状的银质吊坠，端嵌着个憨态可掬的笑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个时间，周谨应该还在刷题才对。

祁修摇摇，还想继续收拾，应妍却抬手制止了。

“今天新买的”

她转过，很自然地唤了一声：“左烨。”

“明天又不是不见了。”梁妤书笑着摇摇，“你早回去休息，生日快乐哦。”

他有些烦地用指尖将垂落的额发向后梳去，发梢在指间支棱起几缕，又缓缓落下。

她裹睡衣，趴在台栏杆上，望着对面亮着灯的卧室，轻轻叹了气。

早知校门前该跟他说一声的。

再往下，是最后一压轴题的截图。

周谨着发走浴室，发梢的珠滴在睡衣领，洇开一小片的痕迹。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亲密，更谈不上闹矛盾，可此刻她却无端觉得有些委屈，仿佛连一盆不起的盆栽，他都吝于让她看见。

周谨的目光还没完全从屏幕上移开，右手已经本能地抓住了椅背。

甜腻的荔枝味在尖化开，心底却莫名空了一块，没着没落的。

梁妤书已经在台上站了十来分钟，对面的卧室却始终没有拉开窗帘，也没有人影走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祁修正俯去拾地上的碎片。“抱歉，”他声音依旧温和，“手了。”

目光沿着铅字行间游走，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静默一旁的手机。

周谨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他不觉得自己会和这小东西“很像”。

那株小小的、绿油油的盆栽，连盆带土，消失得无影无踪。

聚会临近尾声，有人提议续摊吃夜宵，但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最后只得作罢。

原本摆在周谨台角落的那个小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