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月不由楞住，旋即用力眨了眨睛、並將床帳掀得更開敞些，屏氣凝神地仔細查看，終於有所收獲。

「阿月，甭找了，我們在這裡。妳想聞香的話，就過來搭把手吧！」

「妳看夠了沒？」王輕聲問著，神中充滿戲謔的笑意。

空氣中除了酸味之外，還飄散著一淡淡的腐敗臭味。

顧生靈機一動，趁著陳靜月轉把第二杯茶擺在大案上的時候，他趕緊說：「老二媳婦，東先生等一行人馬，今後要借住在咱們家裡。也就是說，從今晚開始，妳和老大媳婦，每頓膳都得多準備十一個男人的份量。妳去問問妳娘，今晚……」

但見床上被褥凌亂，卻空無一人！

斗大問號甫從陳靜月的腦袋裡冒來，王的聲音也恰好從旁邊的「桶間」傳來。

這話有點吊人胃，讓陳靜月心裡更為渴望，不禁有些著急的促：「那您倒是快說啊！」

他笑住嘴，卻眨了眨睛，傳遞一種「妳知該怎麼」的。

她直接進燭火幽微的主臥室，輕手輕腳的走到步床前，伸手撩開床帳－－

待重新來到客廳，王朝興非常識趣，默默地就近坐左邊末位的坐椅上。

「沒事的，妳儘放寬心。」王將陳靜月的話頭打斷，老神在在地說：「老六正在用神念，傳音告訴他爹，既然避不掉，那就應允下來。反正人家都把銀送上門來了，咱們不賺是傻瓜。至於他們的晚餐，老六說了，他會準備，安啦！」

王氣定神閒，開始不徐不緩地娓娓來……

王慢條斯禮地回：「這個我哪會，不過我可以告訴妳，我是怎麼學會的，過程很簡單喔！」

可是這個紅夜壺的壺上，沒有提把，但旁邊地上卻放著一個紅的蓋，重量非常的輕。

「妳急個什麼勁，我這就一五一十的告訴妳，事情是這樣的……」

聽到神念，陳靜月不禁想到今早在鎮上的時候，自己的腦中突然響起顧老六的聲音。

陳靜月也形容不來，只覺有點類似餿加地瓜藤葉煮沸時的味，家裡的豬可喜歡吃了。

「原來那就是神念傳音，果然很奇妙。」她定了定神，又說：「老六坐在這裡……嗯嗯，看得到廳堂中發生的事？」

陳靜月心領神會，也眨了眨睛回應，才說：「嗯，我知了爹。這就去向娘討教，煮什麼吃比較快速，不至於讓東先生等一行人，等得太久。」話落，陳靜月先將第三杯茶擺在王朝興座位邊的茶几上，這才轉而去，打算去找顧老六商量對策。

「是嗎？」王回右手來撫摸自己的臉腮，喜上眉梢地說：「老六教我觀想冥思，一種鍛煉神魂的法門。我就練了一下下，醒來時只覺神清氣，渾都變得很輕鬆，沒想到還能變年輕。待會我得去照照鏡，瞧瞧妳是不是在逗我開心。」

「原來是我自己在窮緊張。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陳靜月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轉穿步床的淺廊，伸手掀開遮蔽「桶間」的那片門簾，就看見一幅怪趣的寫實畫。更準的說，王蹲在地板上，雙手扶著沒有穿小褲褲的顧老六。只見他閉著雙目、雙手掐訣置於小腹前，四平八穩地端坐在一個紅夜壺上，看似在打坐修煉某種邪功妖法，完全沒有大便該有的樣。陳靜月憋住滿腔的笑意，側從王邊走過去，蹲下去將放在地板上的那包衛生紙拿起來開封數張待用。

倒是那個被顧老六的小鎮壓住的紅夜壺，從材質到造型，陳靜月見所未見。最主要的是，大戶人家或富貴仕紳使用的夜壺，大多是緻彩繪的瓷品；而一般農家使用的夜壺，通常是陶製品。而且壺上方或側面，一定會有提把。

發現床尾處，凌亂的被旁邊，還有一條小褲和一片使用過、但並不髒污的紙布。

隨著門簾的垂落，這狹小的空間，頓時又陰暗了好幾分。

「呃，」陳靜月這才省起來，自己負神聖的使命，是來幹什麼的，連忙說：「娘！家裡來了京中貴人……」

陳靜月端詳著婆婆的面孔，說：「娘！睡了一個午覺後，我怎麼覺得，妳年輕了好幾歲？」

「那可不！」王答得斬釘截鐵，看著兒的神，滿意得都快開來了。

「觀想冥思這個法門真的有奇效，我也要學。娘，妳快跟我說說，體該怎麼。」陳靜月提要求。

這個時候，陳靜月恰好端著茶盤來至大廳，後跟著那個好奇寶寶王朝興。他趁著陳靜月燒開的空檔，稱心如意地從她中得知，飯廳那些新奇玩意的名稱和用途，並且曉得顧家今晚準備吃的晚膳叫海鮮火鍋，一種他聞所未聞的料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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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月臉上著淺笑，直接走到東來的座位邊，將一盅茶放到茶几上，說：「東先生請用茶。」

「這是從老六上脫下來的，那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