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手指，做了一个承诺的手势，“关心福利的宝子，今晚九点可以准时蹲一下我们的晚场直播，说不定夜猫子们一发力，六千人就冲上去了呢？”

她边说边把桌上的样品收拾整齐，动作利落干脆，顺手把一颗切开的苹果举到镜头前晃了晃：“还没点关注的宝宝记得点个关注，开播会有提醒，不会错过任何一场福利。今晚下的单我们明天一早统一发货，预计三到五天送到大家手上。收到之后记得切开看看有没有冰糖心，拍了照片可以发在评论区@我们，抽三位幸运观众送下一单免单。”

她说完，又扫了一眼评论区，挑了几个问题快速回复：“对，我和小隋是负责下午四点到八点这个时段的，明天还是下午四点，我们准时见。想看晚场的朋友可以现在点个关注，九点钟另一组主播会来接棒，内容跟我们不太一样，会有更多互动环节。”她说到这里，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至于具体是什么互动，我先卖个关子，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明亮，语调和开场时一样充满能量：“好啦，今天就到这里。不想熬夜的宝子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四点，我和小隋在直播间等你们。晚安！”

关掉摄像头的那一刻，蒋明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缓了两秒，然后睁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嗒响了一声。旁边的隋致廉也放下了手里的道具，低下头，额头抵在桌沿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直播间里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安静了大约十秒，中控小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后面探出头来，举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姐！哥！你们猜今天卖了多少？”

蒋明筝懒洋洋地转过头，眼皮都累得抬不动：

“多少？”

“五万九！”中控小哥几乎是喊出来的，“五万九千块！果园那边说这是今年开园以来卖得最好的一天，平时行情好的时候一天也就一万出头！”

蒋明筝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直了身子，像是那句话顺着脊椎一节一节把她重新撑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弯起嘴角，轻轻“嚯”了一声。旁边趴在桌上的隋致廉也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一只眼睛，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那还行。”

蒋明筝转过头，刚想夸他两句今天表现不错。毕竟他那段削苹果的操作确实给直播间拉了一大波流量。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看到隋致廉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拽过旁边的红色塑料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十五米外的垃圾桶边上，蹲下来就开始吐。

蒋明筝愣在原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人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下午来直播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她还以为是光线问题，是棚里太热的缘故。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是硬撑着的。她看着那个蹲在垃圾桶边上的背影，脊背弓着，一只手撑着桶沿，指节发白。身后几个工作人员探出头来，想过去看看情况，蒋明筝抬手拦了一下，比了一个“交给我”的手势，然后转身从桌上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拧开盖子，又轻轻盖回去，走了过去。

她刚在男人背后站定，隋致廉已经迅速把装满呕吐物的袋子扎紧，打了个结，放在脚边。他没有回头，蹲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低沉：“不要过来，我没事，谢谢。”

蒋明筝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硬撑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没拦错人，刚才那几个小伙子要是冲过来嘘寒问暖，估计这人能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是我。”

隋致廉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回过头来。蒋明筝逆着光站着，身后的棚灯在她轮廓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瓶盖已经被拧开又轻轻盖上了，刚好是松的。

隋致廉仰头看着她，蹲在黑暗里，她站在光里。

蒋明筝在他面前蹲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了然：

“看吧，我就说红的白的不能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