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转过，看着老金，认真地了：

说是小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堆着农和化袋的杂间，中间勉摆了一张折叠桌和三把塑料凳。墙上贴着一张褪的宣传海报，角落里还靠着一把落灰的锄。关罄繁也不嫌弃，拉开凳坐下，从袋里掏手机，翻她上午拍的几张照片投到桌面上。

垃圾。

蒋明筝正低着喝汤，没有看他。池追坐在她旁边，正侧着跟旁边的村说着什么，也没注意到他落座的位置，至于关罄繁……不提也罢。

隋致廉放下酒杯，觉到了那目光。他转过，对上她的视线，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也许是“我没事”，也许是“别担心”，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能不能把今晚忘了。”

一顿饭吃得闹闹的，老乡们敬酒，隋致廉来者不拒，但每杯都只喝一小，分寸拿得很好。他话不多，但每当有人跟他说话，他都会放下筷认真听着，回应，从不敷衍。偶尔也会问几句关于果园产量、运输成本的问题，问得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到上，让一旁的技术老农连连，说他“懂行”。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然后率先移开了视线。他重新把目光落回面前的碗碟上，拿起筷，夹了一块凉拌树番茄，放嘴里慢慢嚼了起来。酸辣的在尖上炸开，他嚼得很认真，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说服自己：忘了就忘了。

喝完坐下，老金又给他夹了一块腊排骨放到碗里，嘴里念叨着：“多吃，尝尝我们这的特味，吃饱了才有力气活哈哈哈。”

关罄繁把手机推到桌中间，屏幕上是一张堆满纸箱的仓库照片，箱摞得歪歪扭扭，有几箱已经被压得变了形，边角裂开，里面苹果的泡沫网。

他抬起，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对面那排果树上，像是在想什么。老金注意到他的表情，试探着问了一句：“咋样？今年的果，还过得去吧？”

既然她希望他忘，那他就忘。从这一刻开始，昨晚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隋致廉大概自带“定海神针”气场。一顿饭下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老乡们已经能跟他开玩笑了，连老金都拍着他的肩膀说“隋先生你这个人能”。饭后，关罄繁放下筷，用纸巾了嘴角，扫了一桌上的残局，简明扼要地丢下一句：“走吧，开个短会，把上午的情况碰一下。”说完她率先起，领着蒋明筝和池追去了基地办公室旁边那间临时腾来的小会议室。

他忽然觉得咙里那酒变得很苦。粱酒他喝过，小时候偷抿过爷爷杯沿的，醇香绵厚。可同样的酒，今天咽下去，只剩一烧心的涩。

老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清了清嗓：“来，我说两句啊。今天各位老师能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是我们的福气。我们这边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桌家常菜，都是各家各凑的，你们别嫌弃。来，我先为敬，祝咱们这几天的合作顺顺利利，也祝我们这儿的苹果能卖个好价钱！”

但脑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昨晚蒋明筝那句话。

有了隋致廉和老金场，周围的老乡们也纷纷举杯，气氛一下闹起来。

饭吃到尾声，桌上的菜碟已经空了大半，老金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冰糖心苹果，说是让大家尝尝今年的果。隋致廉拿起一块咬了一，嚼了两下，眉微微一动。他低看了看手里那苹果，果呈淡黄，横切面上能看到明显的冰糖心纹路，脆甜，丰沛，几乎没有酸味。他没有说话，又咬了一，慢慢地嚼完，然后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边上。

见状，隋致廉也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说了一句：“金主任客气了，是我们该谢你们的招待。”然后也仰了。

“很好吃。这个品质，不应该愁销路。”

烈酒的灼烧顺着下去，他面不改地放下杯，用拇指随意揩了一下嘴角。

说完，憨厚的汉便笑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无奈，有恳求，还有一他当时没来得及细品的疲惫。好像他记得那些事，对她来说是一负担。好像他记住的那些瞬间——她踢他的鞋尖、她蹲在路灯下叫他起来、她举着草莓新地问他好不好吃，所有这些在他看来珍贵的东西，在她那里，是需要被删除的片段，好像这些是什么急需脱手的……

就在这时，蒋明筝从汤碗里抬起了。她手里还握着勺，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上。那一算不上凌厉，甚至是不赞同。

“果本品质没问题，我切开看了，糖心率很，也脆。”

位上。左边是老金，右边是村里一位负责技术指导的老农，对面才是蒋明筝她们几个嘉宾坐的那一侧。他坐下来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