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染血的安全帽

屋内。

宋永财的手还掐着她的脖子。

力道没有松。

宋予安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失去血色。

眼睛半开，眼白浮起。

喉头发出一声像破风箱的声音。

她的手撑了一下，又慢慢垂下来。

宋永财俯身盯着她，喘着气。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很会讲吗？臭婊子。」

他又加了点力。

—

屋外。

机车的声音从街角逼近。

轰——

急刹。

停在门口。

安全帽还没摘，脚步声已经响起。

咚、咚、咚。

沿着楼梯往上冲。

—

「砰！」

门被踹开。

林放冲进来。

第一眼，他没认出来。

地上那个人，脸肿得变形，五官糊在一起。

鼻血、口水、血沫混成一片，黏在下巴上。

一只眼睛完全睁不开，另一只只剩下一条白色的缝。

她的头被往后扯着。

宋永财的手掐在她脖子上。

指节陷进肉里。

她的嘴巴张着，却吸不到空气。

喉咙里发出细碎、破裂的声音，像是坏掉的呼吸器。

她的脸，已经开始发紫。

舌头不自然地顶在牙缝间。

眼睛往上翻。

身体抽了一下，又一下。

像是快要放弃了。

林放站在那里。

脑子空了。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世界突然失去形状的那种空白。

在那个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情报——

宋予安要死了。

就在他面前。

—

下一秒。

什么都断了。

—

他没有喊。

没有思考。

手里的安全帽，被他抡起来。

全罩式的，沉甸甸的。

「砰！」

正中后脑勺。

宋永财整个人往前扑倒。

扑在宋予安身上。

林放扑过去，一把将他扯开。

他翻身想爬起来。

林放跨坐在他身上，举起安全帽。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砰！」

宋永财挥手，试图阻挡。

第四下。

「砰！」

第五下。

「砰！」

动作像机械，不带情绪。

第六下。

他的手垂下去。

第七下。

挣扎停止。

第八下。

地上开始渗出浓稠的黑红。

第九下。

安全帽的塑料壳裂开。

裂痕像蜘蛛网。

第十下。

内衬碎了，残片弹起来。

林放没停。

第十一下。

他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有安全帽撞上肉体的闷响。

「砰。」

「砰。」

「砰。」

—

「林放……」

声音很远。

像从水底传来。

「林放……」

他停住。

安全帽悬在半空。

转过头。

宋予安靠在墙边。

脖子上是深红的勒痕，喘息细微。

她看着他。

眼神清醒，坚定。

林放的手松开。

安全帽落下，滚了两圈，停住。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满是血。

血混着汗，从指缝滴下。

一滴。

两滴。

滴在地板上。

他跪在那里。

身下，是一团模糊的东西。

已经不是一个人。

只是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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