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的聲音壓抑得極低，裡面翻湧著危險的波瀾。但我已經無力回答，黑暗徹底吞噬了我。看到我閉上睛，臉白得像紙，他中的質問瞬間被更的恐慌覆蓋。他不再猶豫，用盡全力衝大門，將我進後座，自己緊隨其後，對司機吼。

「沒有??什麼刺青??」

轉動頭顱，便看到他。沈肆就坐在床邊的沙發上，上換上了一件乾淨的黑襯衫，但臉上那份疲憊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窩陷，下上冒了青的胡茬，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神邃複雜，有怒氣，有後怕，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掙扎。病房裡很靜，靜得能聽到儀運作的微弱滴答聲。

「秦越，我需要最好的醫生，立刻。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整個城的人給她陪葬。」

他一字一句地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他本不在意我的體狀況，也不關心我的受，他現在只想知一件事。他近的臉龐上，那雙睛裡燃燒著執拗的火焰，彷彿如果我不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下一秒這間病房就會變成地獄。

他轉走到一旁的櫃，上面放著一個金屬托盤，裡面是醫療用。他拿起一把鋒利的醫用剪刀，在手心漫不經心地敲擊著，發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每一聲，都像敲在我的心臟上。他看著我，神裡再無一絲溫度，只剩下純粹的、不帶情的審視。

我的意識在失血的昏沉中搖晃，視線變得模糊不清，血腥味和沐浴的殘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就在我幾乎要徹底墜黑暗時，我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他因動作而繃緊的腰側。在那片肌膚上，一盤複雜的黑刺青若隱若現。即使看不真切，那線條的走向、那構圖的輪廓，都像一驚雷劈開了我混沌的記憶。那是…是多年前在我惡夢中最黑暗的角落裡，為我撐開一片天的那個少年，背上刺青的縮小版。

怕是用死亡。

「妳以為割腕就能結束一切？我告訴妳，這只是個開始。」

他突然邁開長，再次來到床邊，但這次他沒有俯，而是用那把冰冷的剪刀，輕輕挑起我沒受傷的左手手腕的病號服袖，冰冷的金屬觸讓我的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疙瘩。

他終於開，聲音因為長時間沒說話而顯得有些沙啞。他沒有起，只是用那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像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是否完好無損。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我包紮好的手腕上，神瞬間變得冰冷。

那句虛弱的否認像引線，瞬間點燃了他底的怒火。他臉上的肌僵了一瞬，隨後，一抹極度危險的笑容在他邊漾開，那笑容卻不達底，反而讓整張臉顯得更加猙獰。他猛地直起，退後一步，那種壓迫暫時消失了，但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卻凝固到了冰點。

「知妳睡了多久嗎？三天三夜。」

「妳醒了。」

車發刺耳的輪胎聲，箭一般地衝了去。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一手死死住我血的手腕，另一隻手拿電話，撥通了號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殘酷。

「沒有？」他輕聲重複，像是在品味一個極其可笑的謊言。「顧知棠，妳是在耍我嗎？」

純白的光線穿透，帶著消毒的氣息鑽鼻腔。意識像沉在海的船，緩慢地上浮。我睜開，首先映簾的是一片潔白的天板和刺的燈光。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鈍痛，低頭看去，那裡被厚厚的紗布層層包裹著，安靜地躺在床單上。這不是他的房間，這裡是醫院，但環境卻格外安靜檔，不像普通病房。

我的嘴裡無意識地溢這幾個字，聲音輕得像羽。然而，這個微弱的詞彙卻讓抱着我狂奔的男人腳步猛地一滯。他低頭，那雙盛滿怒火的眸死死地盯住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他從未對我展現過腰間的刺青，更不可能讓我知那段過去。我的反應，完全超了他的預期。

他站起，緩步走到床邊，大的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他俯下，雙手撐在床沿，將我困在他與床之間，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再次席捲而來。他上沒有菸酒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氣息。

「那個刺青，妳以前見過誰有？」

「妳說什麼？」

「開車！給我死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