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體雖然還帶著未散盡的熱，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像一頭近獵的猛獸。

他原本閉著的，猛然睜開。那雙眸裡所有的脆弱、痛苦、甚至慾望，都在瞬間被一種陰冷的、全然佔有的怒火所取代。他沒有動，只是那樣盯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看清我心裡那點微不足的妄念。

他原本筆的西裝有些褶皺，額角佈滿冷汗，看見沈肆的瞬間，他後的兩個保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他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挑開了盒上的黃銅搭扣，動作慢得像一場殘酷的儀式。

那句急切而天真的問話，像一火柴，瞬間點燃了他底殘存的理智。

他轉過，不再看我，徑直走向那扇門。在他握住門把手的瞬間，他側過頭，最後看了我一，那神裡沒有任何溫度。

沈肆轉過，將那個木盒隨手扔在茶几上，發「砰」的一聲悶響。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神冷得像冰。

沈肆就這麼堵在門，影大如山，將王司律視線裡所有能窺見的內景象都擋得嚴嚴實實。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不見底的睛看著他，那種靜默的審視，比任何咆哮都更壓迫。

「我？司律，你拿什麼給他??」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更顯室內的死寂。他的吐息熾熱，卻帶著冰冷的氣息。「王司律敢動我的東西，就要有被連起的覺悟。」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髮梢，那動作溫柔，神卻充滿了警告。

盒裡沒有珠寶，沒有文件，只有一本薄薄的、陳舊的戶名簿。他將那本名簿拿起，指尖輕輕拂過封面上已經有些褪的「顧」字。

他看著我，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被徹底乾，只剩下冰封的荒原。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轉，走向那個被扔在茶几上的木盒。

「王司律，」沈肆終於開，聲音低沉而平穩，卻讓王司律的肩膀猛地一顫。「你越來越有膽量了。」

那保鑣連忙遞上一個古舊的木盒。

沈肆的目光掃過那盒，又回到王司律的臉上，他緩緩伸手，接過了盒，卻沒有打開，只是拿在手裡把玩著。

「妳是白紙也好，髒了也好，從今以後，都只能是我的。」

「站在那裡，不准動。」

「聽到了嗎？他想跟我朋友。」他停在我面前，俯視著我。「用妳來。」

「他不是來救妳的。」他直起，看著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他是來……親手把妳的賣契，到我手上的。」

他猛地睜開，準地捕捉到我因恐懼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我從來不沒意義的毀滅。」他看著我，神裡是化不開的執念。「我只佔有。」

「朋友？」沈肆輕笑一聲，那笑意未達底。他拿著木盒，慢條斯理地關上了門，只留下一縫，隔絕了王司律投向我方向的、那複雜而求饒的一瞥。

王司律臉煞白，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小棠……我只是想跟四爺您個朋友！」

門被重新鎖上，房間再次陷昏暗。

一個屬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恭敬而疏離。

「四爺，王司律的人到了。」

話音落下，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幾下沉穩而有節奏的叩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妳以為……他是來救妳的？」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大的影將我完全籠罩。他沒有碰我，只是低下頭，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妳太看他，也太小看我了。」

「妳想知？」

話音落下，他拉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王司律那張熟悉的、此刻卻蒼白無血的臉。

我站起的動作，像一尖刺，狠狠扎進他剛剛平復下來的神經。

「王司律說，這是個大禮。」他翻開名簿，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上。「他說，從今天起，妳的戶籍被註銷了

「四……四爺。」王司律的聲音乾澀，他試圖擠一個討好的笑，卻比哭還難看。「我……我是來給您送……送東西的。」他說著，向後的人使了個。

門開的瞬間，走廊的光線劃破了昏暗的房間，也照亮了王司律臉上那抹掩飾不住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