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坐在她的另外一边，正侧与旁的人说些什么，一只胳膊还搭在她的椅背上。他今日依旧是西装白衬衫，那斜条纹领带的与她上的晚装裙十分相。几尺之遥的落地窗外便是蓉岛彻夜不眠的繁华，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码灯火通明，不过几公里长的海湾楼林立，这一从来看不见满天繁星，只有明明灭灭的灯光倾泻海里，璀璨夺目的光华也恍惚是人世间的清华贵气。

他忽然转过来看她。旁的人继续说下去，何世仍是倾在听，要之略略，可是一双目光炯炯的睛却只望住她的脸。他永远是这从容的神，可是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溺的目光分明切而柔情。她是恍了神，在他边常有一星辰自在银河的妥帖，那一刹那，竟然觉得不如这样也好。

席间本就随意，宝姿笑与他碰了下杯：“Cheers.”二人各饮了一，宝姿问：“Thomas，你在何氏多少年了？”Thomas想了一想，倒忽然觉有几分慨似的，说：“快十年了，我和James同一年何氏。”他仿佛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微微倾过来，压低了声音继续说：“James这些年事事亲力亲为，到今日，十分的不容易。何家的事你也知......他虽然是长，可是母亲不在了，境总是尴尬。”

Thomas之前与她在码上见过一面，今日倒不显生疏，见她仿佛是若有所思的样，也低执杯嗅了一下酒香：“依我看，这酒的产区是......Bne？”宝姿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Bordeaux.”Thomas不由得哈哈一笑：“我是品不来。我太太常常笑我，只喝啤酒。”顿了一顿，到底忍不住调侃：“今晚的酒是James亲自选的，看你这样，必然是满意的。”

一一倒透明的脚杯里，泽邃的酒看上去直如宝石一般。

从此这世上的情永远有一凄而令人动容的脆弱，她是亲目睹与牵挂在岁月中如何各自凋零直至分崩离析的那一个人，再也无法相信时间。一颗心没有冷却，只是长久地寂静了下去。

她低再饮了一红酒，只觉得这味熟悉的令人眶发。母亲从来不曾说过什么，可她也分明知母亲对这款红酒的钟意从何而来。澳门大宅还摆着父母当年在那酒庄大门外的合影，那个时候两个人都十分的年轻，尚在恋之中，飞扬的笑意盈满世间小儿女的喜。每一分情都炙，每一寸时光都难忘，每一甜都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变成再也不能回忆的伤。母亲在欧洲度过近十年寂寞自持的时光，终于令父亲至死也难忘，赢得彻彻尾，输得一败涂地。

晚宴一直到近午夜才散。众人分离去，餐厅里安静下来，唯有灯光柔和明亮依旧。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极的酒香，可是窗外的蓉岛早已经睡了，夜中是漫漫的人生长

宝姿本来正与何氏掌远洋航运的Thomas说着话，顺手拿起杯来饮了一，才发觉那味熟悉极了。这款红酒产自波尔多地区一家极小的园，因着母亲喜，法国南的住存着许多。波尔多地区酒庄无数，这一家每年的产量不多，法国以外并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