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阳谋

金銮殿内晨光微熹，袅袅檀香在九龙柱间盘旋。沈清舟端坐于御座下首的辅政之位，一袭玄色暗金流云纹朝服衬得她身姿愈发高挑修长，凤眸微垂，眉目清冷，不怒自威。

这两日里，长乐宫内殿倒是难得的平静。

晨起时，沈清舟便察觉，昨日尚存的些许酸涩已尽数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前一日的疲惫从未存在过。

入夜后，顾修远果然如往常一般踏着夜色悄然潜入长乐宫。本以为她既已恢复如初，今夜终于能不必再忍。不料才将人拥入怀中，便被沈清舟一句似笑非笑的“不是你自己说要禁欲么”，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他纵然被撩拨得眼尾泛红、呼吸微乱，也只是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缠着她亲昵厮磨许久，到底还是克制着离开。

沈清舟眼底不由掠过一抹浅淡笑意，连今日上朝时，心情都比往日愉悦了几分。

“启奏长公主殿下，大宛国副使在殿外长跪求见，言有涉外血案，请殿下为大宛做主！”

沈清舟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凤眸微眯，抬手道：“宣。”

少顷，一名鸿胪寺官员引着大宛副使步入金銮殿。

那副使脸色惨白，神情仓惶，方一入殿，便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因惊惧而微微发颤：“殿下！求殿下为我大宛做主啊！两日前，我大宛使团驻扎于京郊栖霞岭附近、负责押送贡品的商队及随行护卫百余人，无故遭江湖暴徒血洗，竟无一人生还！”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顿时哗然。

大宛副使口中的商队与护卫，不过是各国驻京时心照不宣安插在京畿的耳目与暗桩，在场众臣皆心知肚明。

可即便如此，百余人尽遭屠戮，又发生在京畿重地、牵涉外邦使团，此案便已不仅是一桩命案，而是在狠狠扇大邺朝廷的耳光，更是对京畿防务与天子威严的公然挑衅。

“荒谬！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暴行！”鸿胪寺卿率先出列，脸色铁青，“殿下，大宛使团护卫在京郊遇刺，若不及时查明真相，大邺在诸国中的威信何在？各邦使节又如何自安？”

兵部尚书随即沉声道：“殿下，栖霞岭虽属京畿，可死者既涉外邦，一旦牵连两国交涉，甚至波及边境布防与军情，此案便绝非寻常命案。稍有处置不当，恐生外交争端。”

京兆府尹连忙出列，额角已渗出细汗：“殿下，这两日内微臣已数次调派衙役前往勘查，可那些死者刀伤极其刁钻，绝非寻常流寇所为。现场痕迹又被毁去大半，京兆府实在无力侦办。”

刑部尚书闻言，也躬身道：“殿下，刑部虽可查命案、缉拿凶徒，可此案死伤惨重且牵连外邦，寻常差役只怕连栖霞岭都难以深入，更遑论缉凶破案。”

一时间，朝堂上推诿与争执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