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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裴妤闭上眼，长长地拖了一声尾音，显然正被某件事困得进退两难。去？还是不去？若是去了，天晓阁那边的时限本就压得紧，如今又折进去不少时日，恐怕后面要连轴转才能补上。若是不去……一张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脑海里——眉峰微拧，唇角抿着，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她，活像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兽，装满了可怜和祈求。

她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敛住笑意，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罢了。

心里那杆天平几乎没怎么摇摆便朝一侧沉了下去——她默默选了后者。至于那什么狗屁阁主，她早就厌烦了被人拿捏着过日子，这次出去正好转转，权当散心。说不定还能遇上什么机缘，总好过闷在屋里被那些暗榜任务催得喘不过气。

打定主意后，她抬手捏了个诀，一道符纸自指尖凝出，轻飘飘地悬在空气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院子那头，陈玖宇正练剑练得额角沁汗。剑光翻卷如雪，将飘落的叶子搅成碎影，他身形微转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青光掠来，悬在空中，稳稳当当，像一只信鸽落在他肩头。

他收剑而立，伸手接住符纸，指尖触到的那一瞬，裴妤清清淡淡的声音便落入耳中：

"雾隐后山见。——裴妤。"

他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那双方才还凌厉如刃的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他转身将剑收入鞘中，连衣襟都来不及整，抬步便往后山的方向奔去。步伐又快又轻，整个人轻快了起来，完全忘却练剑后的疲累和烦热。

雾隐后山，朝阳映辉。

一株傲然挺立的树立在坡上，枝叶蓊郁，裴妤就站在树下，随意地靠着树干，目光漫无目的地眺向远处的山脊线。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青的窄袖衣衫，发髻松松挽起，鬓边落了几缕碎发，被温风撩得微微浮动。

脚步声从坡下传来，急促而雀跃。裴妤侧过眸，便见陈玖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来，额上还挂着没干的薄汗，胸膛微微起伏着，显然是赶得急。他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抿了抿唇，又略带刻意的压了压嘴角，才勉强把那按不住的笑意收敛成一副还算镇定的模样。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里却还是漏了些藏不住的欢快。

"嗯。"裴妤收回远眺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跑得这么急？"

陈玖宇被她说得一噎，耳根又开始发热，只好低头假装整理袖口，嘟囔了一句"怕你来早了等太久"之类的话，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裴妤没听清，直起身拍了拍衣上沾的碎叶，话锋一转："我想好了，组队的事，我答应你。"

陈玖宇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看他那副开心的样子，就差点没抱着她来个转圈圈了。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连这次嘴角的弧度怎样也压不下去。

"不过——"裴妤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他那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你方才在广场上那副样子，我瞧着不太像单纯想组队。你是真为了比试来的，还是另有所图？"

陈玖宇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被她这句话逼得咳了两声，别过脸去望着天边，支支吾吾地答："当然是……为了比试啊。你身手好，我……我觉得对我帮助很大。"

裴妤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净禅派的人和剑灵派有什么加成吗？除非他完全不把我当净禅的人来看待，而是以一个强者的姿态欣赏，忽然脑补到这点的裴妤意外的心情很好。

"帮助很大？"裴妤挑了下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隐隐浮起一丝玩味，"我可从来没见过净禅和剑灵在一起能有多大的加成。"

"怎么可能？！"陈玖宇急了，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神情竟是如此严肃，"在我眼里，派别与派别之间没有高低之分，都有其独特之道，尽管多有区别，但在某些方面也能达到意想不到的境界。"

"……"裴妤一时无语，带着几分探究，居然有些触动，"我明白了。看来陈同门觉得我相比其他同伴更合适？更熟悉？"

这一问又将他问住了。

陈玖宇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随即微微蹙眉思索她话中的意思，他们之间那种黏稠又模糊的关系，称得上"熟"吗？他连自己都不敢定义。

裴妤看着他几乎要陷入自证循环的纠结，心里边忽然漫上一股奇怪的满足感。她微微眯了眯眼，没再追问下去，只是轻轻偏过头，语气松了几分："好了，不打趣你了。说吧，这个比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