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自己买。”

“你不是说不喜欢让人请客？”

尚衡隶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那家麦当劳在永田町，国会图书馆对面。”她说，“你去查资料的时候顺便买。我要两份，加糖浆。”

“好。”

车子拐上表参道，驶向涩谷方向。

阳光彻底亮了起来，街道上的人流也开始多了。

今天是工作日，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步履匆匆，几个穿制服的女高中生站在路边说笑，手里拿着便利店的饭团和茶。

尚衡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樱庭那句话：“您有没有做过一件您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有。

她做过。

她也正在做。

……

下午两点，监督委员会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永田町的一栋旧楼里，从国会图书馆走过去大概七分钟。楼很老了，电梯还是那种需要手动拉门的款式，运行时会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尚衡隶拉开门时，滨田央伶已经在里面了。

她坐在轮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短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发尾微微翘起。

“尚教授。”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您来了。”

“滨田委员。”尚衡隶在她对面坐下，“您说的‘有些数据’是什么？”

滨田央伶没急着回答。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打印件，推到尚衡隶面前。

“这是过去五年，日本驻东南亚使领馆上报的‘日本国民海外受害案件’原始记录。”她说，“外务省上周根据监督委员会的要求公开的。我做了交叉比对。”

尚衡隶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表格，日期、地点、案件类型、受害者信息、处理进度。她的眼睛很快扫到了几个被她标记了红色的条目。

“这些红的是什么？”

“是案件类型被重新分类的记录。”滨田央伶指着其中一行，“比如这个，去年七月，曼谷，一名日本女性失踪。最初报的是‘自愿失联’，三天后改成‘人口贩卖疑似’。但改分类的原因，外务省没有说明。”

她翻开另一页：“再看这个。前年十一月，马尼拉，一名日本男性被发现死在公寓里。最初报的是‘病死’，一个月后改成‘他杀’。同样是分类修改，没有原因说明。”

尚衡隶看着那些红字。它们像血管一样分布在表格里，每一处都是一次“调整”，每一次“调整”都是一个被掩盖的真相。

“你怀疑有人在外务省内部操控案件分类？”她问。

“不是怀疑。”滨田央伶调出电脑上的另一份文件，“这是同一时期、同一地区的案件，由非政府组织‘海外日本人支援网络’记录的。他们的数据和外务省的数据对不上。外务省把很多案件归为‘非刑事案件’，但支援网络的记录显示，相当一部分案件涉及到东南亚的犯罪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