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站下车的人潮里，尚衡隶的手机震了三下。

三条消息就像游戏里的任务栏一样涌了上来。

最新的消息是森川的秘书：“滨田会长明天上午九点出院。森川议员问您是否方便一同前往。”

第二条滨田央伶：“尚教授，明天下午两点，委员会办公室。有些数据想请您过目。”

第三条便是樱庭和臣：“尚教授，明早七点，外苑前的STREAMER COFFEE。有东西给您看。请务必一个人来。”

外苑前，七点。

那个咖啡馆的招牌咖啡要一千二百日元一杯，贵得要死，但确实好喝。

她去过一次，陈淮嘉点的单。

“樱庭约我明天早上。”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淮嘉，“外苑前，一个人。”

陈淮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你觉得他会带什么？”

“不知道。但他选的地点很有意思，STREAMER的二楼靠窗座位能看到两个方向的来车，背后是墙，只有一条楼梯可以上来。他很谨慎。”

“你也变得很谨慎。”陈淮嘉把手机还给她。

“我向来如此。”尚衡隶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只是以前不需要在咖啡馆里躲人。”

两人走出东京站。

丸之内口的灯光在夜风里晕开一片暖黄，出租车排着长队，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地面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几个穿西装的上班族站在路边抽烟，领带被风吹得歪向一边，表情像刚加完一个不想再加的班。

“明早我送你去外苑前。”陈淮嘉说，“就停在两百米外。”

“不用。”

“是我想。”

“你想？”尚衡隶一时间没有听懂。

陈淮嘉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

尚衡隶一直觉得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很舒服，就像流水漫过般柔和。

“可你跟我呆一起不觉得尴尬吗？你们应该保持距离吧……毕竟大半夜喝多了在旅馆对你进行了职场骚扰…算猥亵了吧……”尚衡隶想到这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他没有说话。

尚衡隶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看似很平静，手里在打字。

“你过来一下，靠近点，我给你说个事。”他终于开口。

尚衡隶听闻便把耳朵凑了过去，但手机的消息振动还是让她偏了偏头去查看。

一看。

是陈淮嘉。

“那晚我心甘情愿……”

没等尚衡隶反应过来，趁势陈淮嘉的一个吻贴上了尚衡隶的后耳，温热。接着来到了耳垂，耳根。从背后看，两人的长发挡住了一切旖旎触碰。

尚衡隶的脸微微发红，攥住了陈淮嘉的衣服下摆。

她不禁移开视线，肩膀不自然的绷紧。

“够了，马路上，明天随便你，送吧。”

………

第二天，尚衡隶从公寓出来时，陈淮嘉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穿着深灰色短袖，头发夹了起来，脸上看不出睡意。

副驾上放着一杯咖啡，STREAMER的杯子，外苑前那家的。

“你几点起的？”尚衡隶坐进去，拿起咖啡。

“五点。”

“去那么早干嘛？”

“观察地形。”陈淮嘉发动引擎，“二楼靠窗确实只有一条楼梯，但后厨有消防通道通到背街。樱庭约你一个人，不等于他一个人来。”

尚衡隶喝了口咖啡。太烫，但她没吭声。

车子驶入表参道时，晨光刚漫过路边银杏的树梢。街道很安静，几家运动品牌旗舰店的橱灯还亮着。

“你觉得樱庭在查什么？”陈淮嘉问。

“他在查自己。”尚衡隶看着窗外，“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查自己的影子。他当年收了不该收的钱，投了不该投的票，现在那个人死了，他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三上俊也。”

“对。三上的死吓到他了。”尚衡隶顿了顿，“但也不全是害怕……他还有一种……想把水搅浑的冲动。好像只要让更多人下水，他自己就不那么脏了，当然我没有证据，猜测中……”

陈淮嘉没接话。

车子拐进外苑前的巷子，停在一棵银杏树下。

从这里能看到STR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