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量大得驚人，擠壓得我肺空氣幾乎耗盡，只能在急促的呼間，聽見他在我耳邊用那種近乎哀求的、極其輕細的氣音說：「你想，我陪你。要多少次都行……但，不要再跟別人。」

原來，他一直都知，看著我那些荒唐的慾纏。我曾天真地以為，我們之間依然維持著當初因為照料小狗而結下的純粹情，卻忘了男人與男人之間，一旦見了血、動了慾，就再也回不到當初的純然。

「你，怎麼是用走的？」

龍班那張剛毅的臉上浮現一抹極淡、卻又帶著某種勝算與瘋狂的笑意。

龍班就站在我後，無視周遭熙攘的旅人與喧嘩。車站裡的人與廣播聲在這一瞬彷彿被下了靜音鍵，世界迅速失焦模糊，唯獨我跟他是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與他對視著，他底那毫不遮掩的、野且赤的渴求，像是一無形的鎖鏈將我困在原地，無處可逃，更無法閃避。

我還記得當時的反應——發愣、失神，或許還帶著一絲被野獸馴服的不知所措。我沒有推開他，甚至在那親吻中，受到了一種與補給班長截然不同的震顫。

我站在火車站喧囂的大廳，盯著電時刻表上不斷動的數字，視線卻無法對焦，整個人像是溺在一場不見底的白日夢裡。

沿途那些打著「地方名產」招牌的店鋪在我前飛旋而過，幾次想進去買點東西的念頭才剛浮現，隨即就被心底那揮之不去的混亂給澆熄。

「你怎知我用走的？」我乾澀地開，心底隱約浮現一個瘋狂的猜想，卻仍想聽他親證實。如果那個答案成真，我想我會……

那段路，我足足走了一個小時。

別再這樣，我，很難受……

一下，雖然隨即恢復了堅定，但我還是準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遲疑。他在瞞著什麼，或者說，他在隱忍。

我隨著放假的人擠上軍用卡車，漫不經心地接受盤查，一踏營門沒幾步，腦袋像是被空了氧氣，只剩下一片蒼白。我拎著背包，像失去導航的軀殼，憑著生理反往火車站的方向機械式地邁進。

龍班的神情忽地嚴肅起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睛直勾勾地鎖定我：「你……別再跟連上其他人有體關係，行嗎？」

我想起兩三個小時前，在寢室那窄小的空間裡，他將我箍得死緊的力。

別再哪樣？別再跟別人搞在一起，還是別再這樣折磨他的理智？

龍班，有話就直說吧。」我向前一步，試圖打破僵局。

肩膀猛然一沉，力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實。我緩緩側過頭，視線先是觸及一隻骨節分明、布滿細碎傷痕與老繭的糙手掌，隨後順著那條結實的迷彩袖往上，撞進了那張前不久才剛將我進膛裡的、刻而悍厲的臉孔。

我整個人僵在他懷中，被那雄厚且焦慮的體溫包圍著，「龍班你……」

「啪。」

那不是單純的官，而是一種靈魂被強行標記的壓迫。

在那句話落定後，他在寢室裡強行侵佔了我的。那是一個極淺卻沉重的吻，糙的壓上來時，帶著一種卑微的佔有。

「別再這樣了。」他的手臂再度收緊，聲音顫抖得不像是平日那個剛強的班長，「我，真的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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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你。」他低聲說。

話音未落，他猛地跨一步，魁梧的軀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巒朝我傾軋而來。我來不及退後，就被他那對充滿爆發力的手臂死死箍進懷裡。

那聲音像是貼著我的脊椎鑽上來，激起一陣細密的疙瘩。我想我會因為這個答案，徹底墜進他親手挖掘的淵裡。

即便此刻隔著背包與外，我的肩膀、臆間似乎還殘留著他那混雜著雄汗的體溫，耳際甚至還隱隱盪著他那聲沙啞到近乎破碎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