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线索，却也无疑踏了更的雷区。杜复朗的警告，孟玲玉的窥视，那把神秘的钥匙，吉田新的“通”提议……碎片越来越多，拼图却似乎更加扑朔迷离。

“是。还有一事……”张副尉似乎犹豫了一下，“玉夫人那边传话，说近来柳夫人……不太平静。让二爷留神。”

月磨得几乎难以辨认。她努力辨认，隐约看是“甲辰……西……库……三……七”等几个断续的字和数字。

这似乎是某库房或储位置的记录！会不会与柳家有关？与大哥的货有关？或者……与那把钥匙有关？

柳曼之不敢妄动，又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了许久，直到确信外面再无任何声响，才像从里捞来一样，浑虚脱地从藏爬。她不敢走正门，摸索到书房那扇面向后院的小窗，幸好窗栓并未锁死。她轻轻推开窗，下面是二楼延伸的一个窄小台，连接着一棵大的老树。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朝着仍有隐约灯火和乐声的前厅方向走去。宴席还未完全散尽，她这个“更衣”的女主人，该回去了。

她像一只轻捷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屏风后，蜷躲躺椅与墙之间最狭窄的影里，刚藏好，书房的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杜复朗带着一酒气走了来，张副尉跟在后。“他妈的，这帮孙，起酒来没完没了……”杜复朗扯松了领，一坐书桌后的大椅里，重重吁了气。

夜风一，她打了个寒颤。怀里那张拓着钥匙齿纹和印记的薄纸，以及脑海中行记下的吉田信函内容、紫檀木匣底的刻字，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着她的肤和神经。

柳曼之竖起耳朵。

杜复朗似乎在屏风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到他打了个大的哈欠，糊地嘟囔了一句“真他娘的累”，脚步声居然转向了门。灯光熄灭，门被打开，又关上，落锁的声音传来。

柳曼之在屏风后，连呼都几乎停止，只能透过屏风镂空的隙，看到晃动的人影和灯光。

灯光大亮。

柳曼之瞬间血冰凉。此刻夺门而必然撞个正着！她目光疾扫，瞥见书房角落有一架大的屏风，屏风后似乎是个小小的休息区，放着一张躺椅。别无选择！

书房里只剩下杜复朗重的呼声。柳曼之缩在影里，一动不敢动，额角的冷汗落，的，她却连抬手拭都不敢。

“歇什么歇，”杜复朗哼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承志那小，倒是讨大哥喜。也好，省了我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件事……南边回信了没有？”

“换？”杜复朗的声音带着酒意和不耐烦，“换来换去，还不是他们日本人说了算！告诉吉田，价钱得原来的，安全他必须保证。至于新朋友……让他先把诚意摆来看看。”

每一步，都踏在冰与火的边缘。书房一夜，她窥见了更多秘密，也将自己，更地嵌了这场致命的棋局中心。

“行了，你下去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二爷，今日兴，您也喝了不少，早些歇着吧。”张副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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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复朗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不平静？在老家里，还能翻了天去？你回去查查，最近都有谁在她边，尤其是……跟柳家旧事有关的。手脚净。”

柳曼之全的肌都绷了，手悄悄摸向藏在旗袍开衩绑上的匕首——那是她今夜以防万一带上的。

她攀上窗台，小心翼翼地到台上，再顺着老树糙的枝，一落到地面。站稳后，她回望了一那扇黑的窗，仿佛能受到书房里残留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明白。”

张副尉应声退下，带上了门。

他走了！竟然没发现屏风后的异常？是酒意昏沉，还是……他其实有所察觉，却暂时兵不动？

柳曼之的心猛地一！孟玲玉！她果然在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听到杜复朗起，在书房里踱步，然后是倒的声音，翻阅纸张的窸窣声。最后，脚步声停在了屏风附近！

甲辰年是方位？西库是地？三七是编号？

她心一凛，迅速将木匣照原样放回书架，关上手电，闪到门后，屏息倾听。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杜复朗醉意醺醺的大笑和张副尉低低的应和声。

他们径直朝书房来了！

“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正东商社’那边，吉田先生托人递了话，说上次的‘合作’很愉快，希望能长期稳定。另外……”张副尉的声音更低了，柳曼之需极力分辨，“吉田先生提到，北边最近查得严，咱们那条老路，是不是考虑换一换？他有些新‘朋友’，可以提供更……安全的通。”

柳曼之正全神贯注地试图解读，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杂沓的脚步声，似乎是宴席将散，有人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