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的石徬彿瞬間被挪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溫的洪。他想笑，嘴角卻有些僵。這一路走來，他看過她太多的表情絕望的、空的、悲傷的、破碎的，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如此乾淨而完整的她了。

她頓了頓，看向沈知白，神裡帶著一絲意。

他什麼都沒問，沒有問她記得了什麼，沒有問她何選擇。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回望自己。在這一刻，千言萬語都顯得多餘。他只想將她的模樣刻在靈魂裡。

沈知白的心臟猛地一，狂喜與錯愕織。他一直以為自己要面對的是與她一同老去，最終留她獨自一人的悲涼結局。可現在……她可以永遠陪著他？不，是他可以永遠陪著她，直到他生命的盡頭。

周圍的金蓮與雲霧開始消散，一熟悉的拉力將他們的意識向上牽引。他下意識地閉上，將她牢牢護在懷中，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明天。

「謝謝您。」他低下頭，聲音嘶啞地對著女媧的方向說。

「她說了算。」他一字一句地說，「她不要的，我陪她一同捨棄。往後人間風雨，我替她擋。若有人敢因她是凡人而欺辱她，我必滅其滿門。」

「因為它帶來的苦痛，遠多過恩賜。」沈知白替她回答了，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低下頭，地吻上她的額頭，那裡曾是神力的印記，此刻卻只屬於他。「我的妻不需要神力來庇護，有我，就夠了。」

「你的體是蓮重塑，本就非凡。這意味著你擁有不死之，歲月無法在你上留下痕跡。」

女媧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澄清了最後的關鍵。「神力的源無法完全抹去，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她的目光落在你上，帶著一絲無法割捨的母愛。「但你不再需要刻意引動它，它會像呼一樣，在你需要時悄然守護。」

隨著她話音落下，少女額頭那朵若隱若現的金蓮漸漸隱去，最後消失無蹤。她上那層神聖的光暈也褪去，完完全全地變回了屬於沈知白的，那個會哭會笑，會愛會痛的，他的晚音。

這一聲謝，是發自肺腑的。她不僅還給了他完整的妻，還賜予了他們最圓滿的結局。

霸而偏狂的誓言，卻是此刻他能給予的最真誠的承諾。

我，你想要一個怎樣的未來。」

「去吧。」女媧的聲音漸漸變得遙遠，「你們的歸處，在凡塵。」

「我在。」他立刻回應，聲音沙啞得厲害。他將她抱得更緊，貼在自己心的位置，彷彿要將她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分離。

這份恩賜，沈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女媧，那神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母親，我想跟著夫君，但我不要女媧之力。」

「這不是神力，是為母親，送給女兒的嫁妝。」女媧輕聲說，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代。「這樣，你就能真正地陪他走完一生，看他老去，為他送終。而不是被永恆的生命所困。」

少女的聲音輕柔而帶著初醒的懵懂，一聲「母親」，讓沈知白的心都化了。他看著那雙清澈無塵的睛緩緩聚焦，最終落在了自己的臉上。那神裡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有純粹的依賴與熟悉的親近。

「夫君……」她輕輕喚了他一聲，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卻像天籟一般擊中了他最柔軟的心房。

這番話徹底擊中了沈知白最柔軟的地方。他這輩從未過淚，此刻眶卻滾燙得厲害。他緊緊抱著懷中的晚音，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女媧沈默了良久，良久之後，她臉上了第一個真正的微笑，那笑容溫了整片雲海。

女媧依舊端坐於蓮之上，溫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沒有促，也沒有乾預，只是給予他們這份久違的寧靜與相守。

「好，」她輕聲，「我如你所願。」

「傻孩。」女媧的聲音裡終於透了一絲嘆息，那神是對女兒的心疼，也是對前這個男人的審視。「女媧之力是你的源，是你的守護，為何要捨棄？」

少女清脆而堅定的聲音響起，在寧靜的神域中激起漣漪。沈知白渾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懷中的她。她竟……記得一切，卻又了如此徹底的抉擇。不要神力，等於是自斷羽翼，自願變回一個會受傷、會衰老的凡人。

他知，無論她的答案是什麼，他都將是承擔後果的那一個。而此刻，懷裡失而復得的珍寶，已經是他唯一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