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咔擦”噪音的电台里，继续播放着美军基地的新闻：“‘夏夜屠夫’ ……能引诱到红灯区寻欢的美军士兵并且把他们杀害……因为他虽然是强壮的男人，却留着长发，背影让酒醉的美军士兵无法分清……”

“怎么样？”夏油杰淘气地眨了眨眼，紫眸灵动，薄唇细细地擦过五条悟雪白脸颊上的绒毛，“抱着我——这个连环杀手，‘夏夜屠夫’，悟怕不怕啊？”

“杰，杰……”五条悟一贯如冲绳烈阳般明朗的俊脸上，表情五味杂陈。他一把抱住了夏油杰，越抱越紧。夏油杰感受到了不断流到自己脖颈处的水渍。

“怎么会呢……你是我‘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杰。而且，杰都是为了我……”

夏油杰……其实也强行忍着，不让眼角的泪花滴落。但他一边摸着泣不成声的白毛脑袋，一边故作轻松地调笑道：“听好了啊，悟，无论是成为连环杀手，还是最后……切腹自尽，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都有意义，并不全都为了悟哦。”

因为……27年以来，在继承自家族、名为“琉球复国”的大义道路上踽踽独行，耗死了双亲，踏遍了海域，阴暗似鼠辈，夏油杰已经累了——不，不对！没有这两个契机，夏油杰应该会在继续“大义“道路上，穷尽到底。

第一个契机，是在这座早就失却了琉球国祚的小岛上，飓风和海啸来过，本州的人来过，战火和鲜血来过……最后美军来了。小时候，父亲曾对夏油杰敦敦教诲着为了大义，要蛰伏，要隐忍——但是，在看到那些美国大兵中的渣滓，在红灯区寻欢作乐还不够，竟要将魔爪伸向一对双胞胎小女孩的时候，他实在忍无可忍……只是，当时残存的一丝理智生生拉住了他，才不至于将满地打滚的美国大兵彻底清算……

那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为遥不可及的“大义“忍气吞声，还是应该为朝夕相处的邻居小女孩永绝后患——直到那一天，在自家民宿醇厚婉转的爵士乐声中，他遇到了在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白发苍眼的那个人，仿佛命中注定，也如天地倒转。

可他明明也在那双绝美的眼眸之中，看到了星光、海浪，以及一眼万年的心动，可是……每次夏油杰想靠近五条悟，触碰他，后者总是强行推开他，越靠近就越如同相隔千山万水，如同他所说的量子物理学概念，“无下限”。

甚至，夏油杰从小就因为“大义”，踏遍了冲绳的每一座岛屿、每一片暗礁，当然知道五条悟口中所谓美军科研基地的“龙宫岛”，子虚乌有，可是……他就是发自内心地充满对五条悟的信任，就是觉得那双真挚的蓝眸不会欺骗他。于是他近乎绝望地通过五条悟口中的科学理论，搜索起了关于这个凭空出现的人的信息……还真的被他找到了，关于五条悟的真实。

五条悟真的是个理论物理学家——只是，早就死在了1943年。

1943年10月，美军在费城举行秘密实验，根据爱因斯坦的统一场理论，安装磁场发生器和高频电磁设备，意图使驱逐舰埃尔德里奇号隐形……官方对实验结果讳莫若是，后世则众说纷纭：根据都市传说，埃尔德里奇号当场消失，却又出现在了千万里之外。部分船员，身体却已然和船融为一体……

夏油杰在泛黄的1943年的新闻纸上看到的五条悟，也是这样，腰部被船体一斩为二，美眸紧闭，线条优美的嘴唇之上，却扔挂着一丝笑容。

“哇呀呀！真是丢脸啊！”面对着爱人上挑凤眸含泪，心痛地抚摸着自己贯穿腰部的斩击伤，五条悟仍然活力十足地做着搞怪的表情，脸颊还在夏油杰脖子上蹭啊蹭的，“作为理论物理学家，又怎会不想挑战最高峰——‘时空穿越’！正如炼金术大师尼古拉斯勒梅在巴黎地下墓穴留下的炼金术奥义——‘由死及生’，老子只有通过自己肉体的死亡，才能探究到量子力学的真髓。老子，非常尽兴，非常满足。”

“更何况，没有了五条悟在1943年的‘死’，又怎么可能跨过14年的时间，遇到老子One and Only的达令呢？”

“可是，当初你天天泡在我的民宿里，赖在吧台一杯又一杯地喝着甜腻的岛菠萝汁，明明对我一见钟情，却始终不肯更进一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花言巧语哦。”夏油杰挑挑细眉，四两拨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