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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脾气也没以前那么大了,不代表那些东西没发生过。”
许大庆沉默了很久,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我知道。”
骏翰反倒怔住了。
他原以为父亲会反驳,会说自己小时候也不听话,会说当年谁家不是这样管孩子,或者干脆骂他都几十岁了还翻旧账。可许大庆什么都没说,只站在那里,肩背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么挺直,过了一会儿才有些烦躁地补了一句:“以前脾气不好就是不好,有什么好讲的。”
这已经不是一句真正意义上的道歉了,甚至听起来仍旧很像许大庆。他不会说“对不起”,也不会把自己年轻时候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拿出来检讨,只能用一句近乎敷衍的“有什么好讲的”,把承认藏在里面。骏翰听得出来,所以反而没有再逼他。
“雪织刚刚问我,你是不是讨厌她。”他说。
许大庆猛地抬头:“我什么时候讨厌她?”
“她以为你讨厌她,所以才打她。”
“她拿水洗电门我才打她!”许大庆一下又急起来,“我没事打她干什么?”
“那你自己跟她讲。”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讲的?”
“你不讲她怎么知道?”
许大庆张了张嘴,最后烦躁地转身进了房间。骏翰还以为他又不想谈了,没想到过了半分钟,他却拿着一个红色信封出来,走到儿子面前,直接往他手里一塞:“拿去。”
骏翰低头看看红包,又抬头看看他:“干嘛?”
“给雪织的。”
“你刚打完人,现在拿钱赔她?”
“什么赔不赔的!”许大庆立刻又不高兴,“本来就是要给她的。小孩子回来一趟,给个红包有什么问题?”
骏翰捏了一下,发现里面装得并不薄。他再看看那个崭新的红包袋,忽然问:“你早就准备好了?”
“家里本来就有。”
“你一个人住,家里为什么有这种小孩的红包?”
“你很烦是不是?”许大庆干脆抓住他的手,把红包重新按实了,“叫你拿就拿。在日本养小孩不用钱啊?给她买衣服、买东西,爱买什么买什么。”
骏翰没再推。
他忽然想起昨天回澎湖时看到的许多人。林叔已经老得不像当年那个站在船头的男人,李阿婆连人都已经不在了,阿豪胖了一圈,阿彬的女儿已经能站在夜市摊边帮着照顾弟弟;而眼前的许大庆,也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一发火就能把整个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了。
可他也没有因此变成另一个人。
他还是不会好好讲话,还是嫌东嫌西,还是一急就容易发火;后悔在他身上也没有把他改造成一个温柔慈祥的老人。只是如今那点笨拙的柔软已经藏不住了——会提前买好红包,会把苹果削了皮,会因为孙女拿水碰电门吓得失去理智,等人真的哭着跑了,又嘴硬得连一句“我不是故意吓她”都说不出来。
骏翰把红包放进口袋里,站起来准备走。到了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以后真的不要打她。”
许大庆皱着眉,好像嫌他啰嗦:“知道啦。”
“也不要因为她做危险的事情就打。”
“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