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玩得好吗”。他想知道海边有没有变，苹果妈妈小食堂有没有变，阿豪他们怎么样，文家小楼怎么样，青竹是不是真的长大了。他想问的太多，可又怕问得太多，会让自己显得更想回去。

青蒹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都变了，也都没变。”

骏翰看了她一眼。

“苹果妈妈小食堂更忙了。”她说，“我妈现在菜单板写得比以前漂亮，店里客人也多。她这次又给我塞了一堆吃的。爸还是那样，话不多，但什么都替你算着。我跟他说你还不能回，他没有多说，只让我提醒你，役男的文件以后一定要早问清楚。”

骏翰低低嗯了一声。

青蒹继续说：“青竹真的长大了。声音低了好多，肩膀也宽了。我一开始看到他从楼梯上下来，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今年十九岁了，比我当年离开澎湖的时候还大一岁。”

骏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要去新加坡了。”

“嗯。”青蒹轻轻笑了笑，“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骏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我说是。”青蒹看着他，“他说以后如果他在新加坡站稳了，我们也可以带雪织去看他，不用每次都回澎湖。”

骏翰笑了一下，声音很低：“他以前还是个小鬼。”

“是啊。”青蒹望着前方，“以前他在后院喂小叮当，偷吃我妈刚炸好的东西，还会跑到四楼看我画画。现在他要去南洋理工了。”

车里安静了一阵。

青蒹忽然说：“我上四楼了。”

骏翰没有立刻接话，他当然知道那个四楼是什么地方。那是青蒹的画室，也是他们十八岁时藏了太多秘密的地方。她在那里画画，他们在那里亲吻、拥抱，把那些青涩又热烈的东西藏在父母听不见的楼上。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以后会走到东京，不知道会有雪织，不知道会盘下一家台餐店，更不知道有一天青蒹会抱着他们的女儿重新站在那里。

骏翰过了很久才问：“还一样吗？”

“有些地方一样。”青蒹说，“旧纸味、木头味、海风吹进来的味道都还在。只是桌上现在放的是青竹的资料，不是我的画稿了。”

骏翰喉结动了动，青蒹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我抱着雪织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奇怪。我十八岁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很大了。现在看十九岁的青竹，才发现那时候我其实也还是个小孩。”

骏翰低声说：“你那时候很敢。”

“你也很敢。”青蒹笑了笑，“敢到离谱。”

骏翰耳朵微微红了，却没有反驳。

她继续讲下去。讲雪织和小珍珍打架，讲静蓉怀着第二个孩子还能叉着腰指挥阿彬搬东西，讲阿彬现在安静得像一块被家庭打磨过的石头，手脚却熟练得很。她说自己从东京带了三个小猪音乐盒，小珍珍一看见就忘了刚才和雪织抢布偶的仇，雪织明明也想玩，却因为刚打过架，硬是板着小脸不肯主动靠近。

骏翰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睡得香甜的女儿，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她有没有欺负人？”

“互相欺负。”青蒹说，“小珍珍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小孩没玩多久就打起来，我和静蓉一人抱一个。静蓉说小时候先打过，以后比较熟。”

骏翰笑了：“她会这么说。”

“她现在气色很好。”青蒹说，“阿彬也很好。那种好不是嘴上说的，是他们两个人站在摊子旁边，你一看就知道日子虽然忙，但稳。”

骏翰点了点头，眼神安静下来。

青蒹又说起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