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则是青蒹调的，她没有完全照瑞典那油，而是了一个带一台式甜咸的酱。酱油、少量糖、黑醋、姜，再加一苹果泥，让它有酸甜的尾韵。炸圆蘸下去，外层脆，里面弹，的香被黑醋和苹果轻轻托住，吃起来不腻，也不显得廉价。

晚上来了几个华人学生，有大陆来的，也有台湾来的。有人看见四川两个字，表情一下沉了，默默往箱里放了纸币。一个四川来的留学生站在柜台前很久，最后低声说了句谢谢。青蒹听见那句谢谢，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差没忍住泪。

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捐一百日元，就赠一小盘炸圆。

吴老板从鹿港打电话回来时，听说这菜，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说：“边角料用得好，是本事。善事也要把东西好，不要拿难吃的敷衍人。”

控饭切下来的边角，瘦都有，平时会拿去熬卤或员工餐。骏翰把它们剁成馅，加一洋葱末、姜、酱油、胡椒和少量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再团成小小一颗。油温升起来后，圆下锅，表面很快炸得金黄，边缘带着一细细的脆。捞来以后，香、油香和控边角特有的胶质香混在一起，比普通更扎实。

她没有说什么，只给对方多盛了一小碟炸圆。

青蒹转看他,两个人很快想到蓬莱阁。他们没有很多钱。店才刚接下来，债务压在上，雪织托育、房租、材、人工，每一项都要算得很细。可是正因为他们知“没钱也要互相托一把”的滋味，才更无法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菜的灵来得很意外。艾琳娜前几天刚在实验室里讲过瑞典，青蒹回家以后随和骏翰提了几句，说瑞典常酱和果酱，成小球，家常又有记忆。骏翰听完，当时没说什么，后来切控时看着那些边角料，忽然想到可以把它们剁碎，成一蓬莱阁式的小圆。

青蒹晚上回家后，一边抱着雪织，一边和骏翰数当天筹到的钱。

新闻里还在播灾区救援。青蒹低声说：“太惨了。”

骏翰坐在旁边，看着她写字，忽然说：“以前大家给我凑钱来东京，也是这样。”

骏翰没有上答，只说：“今天是募捐小菜。”

第二天，蓬莱阁的柜台旁多了一个筹款箱。

那几天，蓬莱阁的气氛和往常很不一样。店还是那家店，控饭照样，卤照样香，午市照样忙得人脚不沾地。可柜台旁那个小小的筹款箱，让每一顿饭都像多了一层重量。有人投一百日元，有人投五百，有人吃完饭把找零全放去。也有日本客人看不懂中文，听吴阿嬷以前留下来的老熟客解释后，，投了钱，说希望灾区的人早一平安。

为了让客人愿意参与，青蒹和骏翰又临时了一小菜。

骏翰看着屏幕，脸也沉下来。

骏翰很认真地回答：“我知。”

“我们能什么吗？”他问。

金额不算大，和新闻里那些庞大的损失相比，甚至小得像一滴。可每一枚币、每一张纸币，都是有人在吃一顿饭时，愿意把一心意放那个透明盒里。青蒹把钱整理好，记录在本上，准备之后通过可靠渠捐去。

箱是骏翰用透明塑料盒改的，青蒹用白纸写了说明，又用中日双语标注：为四川地震灾区募捐。她写字时手很稳，可写到“灾区儿童”几个字，笔尖还是顿了一下。雪织就在旁边的小推车里睡着，小脸的，完全不知世界上有些孩已经在一场震动里失去了学校、家和父母。

筹款箱摆去的第一天，来吃午饭的东大女生先投了几枚币。她们原本只是控饭，看到说明以后，低声说了几句，便每人投了一百日元。骏翰把炸圆端去时，她们尝了一，睛立刻亮了，说这个很好吃，下次能不能正常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