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静蓉慢慢习惯了他在，有时人太多，她不用回，只喊一声：“阿彬，面线！”

她们都很会把日往前推。

夜市的灯很亮，油烟和海味混在一起，游客的笑声、摊贩的叫卖声、锅里的汤声，日日夜夜叠。阿彬站在她边，看她招呼客人，看她算钱，看她笑，看她累得坐在摊后捶，却一抬又说“明天

可生意真的好了。腾腾的小面线一端去，汤里有海味，面线细，小弹牙，客人一下去就知这是澎湖的东西。静蓉的摊位开始有人排队，后来甚至有游客专门回来找她，说上次吃过，想再吃一碗。

蓉说他偏心。”

而阿彬呢，他就站在旁边，帮静蓉洗小，搬锅，修摊车的，偶尔替她看火。话不多，也不会讲什么漂亮话。

给她一土，一风，一太，她就会自己开得满岛都是。

她当然可以，她本来就像天人。

一个能把小堂后院成香草园，一个能把烤玉米摊改成生意越来越好的小面线。

“算了算了，你负责烤，我负责卖。”

阿彬一有空就去帮她，他退了学校那青涩以后，还是不太会讲话，站在摊边就老老实实烤玉米、收钱、递袋。静蓉起初还嫌他太闷，说你这样不行，摆摊的人要会喊。阿彬被她着喊了两句，声音小得像蚊，静蓉笑得差把夹掉炭火里。

静蓉一见她就笑：“青蒹，你来啦！”

没多久，她真的改掉烤玉米，开始卖小和面线。刚开始得很，汤不稳，面线容易糊，小火候一过就老。阿彬帮她洗小、切料、搬炉，收摊回去时两个人上都是海鲜味，累得话都不想说。

“看吧。”她对阿彬说，“我就知我可以。”

后来有一次，骏翰从码上下来，正好帮静蓉推了坏掉的烧烤车。他在码上见过往来的游客，就建议静蓉换小和面线卖。

阿彬忍不住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这么亮。亮到自己都不怕被记过，也要替别人把一句话说来。

“澎湖人来夜市，不一定想吃玉米。”骏翰说，“游客也不是为了玉米来澎湖。小、面线，比较有味。”

只是烤玉米的生意始终没有真正起来。

于是他就负责烤。火候这件事，阿彬其实很有耐心。玉米离炭火远一近一，刷酱早一晚一，都会影响味。他不讲话，可手上稳，静蓉嘴上嫌他闷，心里却知，他在摊边一站，她能轻松很多。

他就已经把下一把面线递过来。

后来静蓉毕业了，她没有像有些女生那样去工厂，也没有急着找什么办公室工作，而是脆扎夜市，跟家里一起摊。起初卖的是烤玉米。玉米刷酱，炭火慢烤，香倒是香，可澎湖夜市里这摊不少，她家的生意只能说一般。静蓉不是会认输的人，每天收摊回去都在算，今天卖几支，酱料成本多少，炭火多少，哪个时段人最多，哪个位置比较好。

那时学校里很多人都知，岛上有一个大陆妹，长得漂亮，成绩好，会画画，家里开苹果妈妈。阿彬第一次看见青蒹，是她拎着一篮九层塔来夜市摊边。她穿着淡衣服，发扎得很规整，上有一和夜市烟火气不太一样的清透。

也是那段时间，阿彬见过几次文青蒹来找静蓉。

他已经捞好。

静蓉低一闻，立刻满意：“这个好，比市场上那蔫掉的香多了。”

“嗯。”骏翰，“小新鲜，面线能肚。汤鲜一，比玉米好卖。”

他伸手递过去。

青蒹把篮递给她：“今天剪的，很新鲜。你闻闻。”

阿彬坐在摊后的小凳上，手里还拿着洗到发白的抹布，看着她亮晶晶的睛，轻轻嗯了一声。

静蓉是行动派，说换就换。

阿彬在旁边才知，原来青蒹是静蓉的九层塔供货商。据说她在苹果妈妈小堂后面了不少 herb，岛上最新鲜的香草都在她那里。青蒹还会一本正经地解释，九层塔什么时候摘香气最好，叶太老会苦，太又不够味。静蓉听得很认真，阿彬却半懂不懂，只觉得这两个女生一个比一个厉害。

静蓉兴得不得了。

“零钱！”

“小！”

静蓉睛一亮：“小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