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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凝睇她,眼眸幽邃,嫣红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
“哥哥?”
烛火忽跳,无声无息跃进眼底,他垂下黑睫,一片浓密阴影敛着神色,颤了颤,再抬眼,不见犹豫,目光澄澈见底。
“走罢,”他起身道,“送你。”
“不用劳烦哥哥,”她扶桌子站直,眼中燃起盈盈淡光,“我自己回去就成。”
虽没等来他幡然悔悟,但能痛痛快快地回去,也算好事一桩。
张鹤景打量她怪异的站姿,道:“你就这样回去敲门,把上夜的丫鬟婆子都吵起来,看你夜半晚归?”
他总能直截了当,切中要害,令她不知所措。
“我都安排好了,”张鹤景拿起搭在椅上的天水色斗篷披在她肩上,拦腰抱她,“不会有人知道。”
面对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除了顺从,还能怎么办!
江鲤梦偎在他怀里,戴好风兜遮住脸,谨慎环顾四周。
明月高悬,青瑯玕院外,小径蜿蜒曲折,两侧翠竹戳着天,影子黑沉沉地压在地面,幽僻处无人可行,间或一两声虫鸣,暗暗窥探着他们的掩耳偷铃。
江鲤梦心头发悸,贴在他胸口,手紧抓他的衣裳,低声道:“二哥哥,我怕。”
人在做天在看,日月昭昭,瞒得了一时,还能瞒不了一世吗?
“你别再欺负我了,好不好?”
“不好。”张鹤景四平八稳,迈步向前,一条道走到黑:“你攥着我的命,让我寝食难安,我留你至今,你该谢谢我心慈手软。”
江鲤梦怅然若失,“哥哥到苏州接我至今,大半年的相处,难道对我的品性还不了解?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吗?”
“耳根子软,经不住旁人几句甜言蜜语,给你个炭篓子戴上,心一热,什么事不应承?我就是太了解,才不放心。”
她不服气:“我见识虽浅,但也知道一诺千金,重于泰山的道理。怎么到哥哥嘴里还不如三岁小儿?”
张鹤景懒得同她再掰扯,说多了,白白惹气,只道:“你确实没有三岁小儿听话,但我不与你计较。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嫁给我,同我生死相依,要么同我苟且,日日提心吊胆。”
两条路都行不通啊,江鲤梦都不想选,眼巴巴地问:“有没有第三条路?”
“我一再给你机会,仁至义尽。你不感恩戴德,还同我讨价还价,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天爷,这叫什么话,江鲤梦实难接受他冠冕堂皇,把作恶当行善的无耻行径。嗒丧着脸,道:“二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鹤景低眉看她,双眼明亮如星,漂亮却无理:“不错,我以前没想过娶妻,更没想过同哪个女子有染,全因你的冒失才这样,你回去好好反省。”
他红口白牙,反咬一口。江鲤梦灰心丧气,看天都矮了,头顶月亮硕圆,大的凄惨,像随时能掉下来砸死人。
青瑯玕离毓秀阁不远,蜂腰桥下去,是条贯通南北的石子路,直往前东行几步,便是毓秀阁水磨的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