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还给陈，开时语气已经听不什么波澜：“帮我个忙，把这几个视频的链接转发给我。”

解气吗？当然解气。

不用亲自手，底下的人自会办得滴不漏，半把柄都不留下。

那群躲在屏幕后面的魑魅魍魉，落到他手里算是倒了血霉。

可凭她一个学生的能力和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又翻了一遍评论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愠怒渐渐沉成了一冷旁观的平静。

那段时间，秦演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上火，手下的人被他支使得团团转，查到一个算一个。

就这，对方还一拖再拖，歉声明写得敷衍潦草，字里行间全是推脱，半没觉得自己错了什么。

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柏川璃听着三个朋友你一言我一语地替她抱不平，心里那刚涌上来的火气反倒被压下去几分。

轻轻覆在柏川璃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别跟这些人置气，都是些键盘侠，隔着网线什么都敢放，你越搭理他们越来劲。”

等作业一，她立刻把账号设为私密，又用存证件逐条固定了那些内容，联系平台调取了几个蹦跶得最凶的账号注册信息，整理成诉讼材料递到了法院。

没了后顾之忧，第三条终于能拍自己真正想的内容了。

不过嘛，好消息是，那时候自己手里还开着一个外挂——秦演。

柏川璃从不觉得报复过了。先撩者贱，既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那就别怪别人把账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想全而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前两条视频，她没有任的余地，老老实实挑了两个量相对友好的赛——一条经典电影燃混剪，一条烂片锐评。

秦演这人路野，手段也不挑净，在规则的隙里随便翻一翻，就能翻一万法，挨个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秦演能替她挡一次两次，挡不了一辈。更何况，如今两人已经掰了，她总不能再腆着脸回去求他。

污言秽语满了消息列表，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着不堪目的图片，她连着好几天开App都得先一番心理建设。

柏川璃平日里连朋友圈都懒得发，恨不得在互联网上查无此人。可师命难违，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还没那个胆对着，只好着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那轻飘飘的惩戒，连挠都算不上。

结果呢，因为传播范围有限，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失，最后只判了个公开歉。

秦演作为从小在资本圈里泡大的世家弟，打记事起就在名利场的边角里摸爬打，见惯了圈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知对付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法。

对方有正经工作的，就派人联系其单位施压；没工作的，就把那人历来的恶臭发言截图打包，群发给他通讯录里的亲戚朋友、前同事前同学。

她要什么？当然是留证据了。

可那狐假虎威的快，到底仰仗的是别人的势。

唉，可真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她认认真真剪了一条关于女电影人的短片。题材冷门，人也没什么知名度，发去之前她本没抱什么指望，甚至好了无人问津的心理准备。结果那条视频意外小火了一把，播放量蹭蹭往上涨。

“你要这个嘛？”

他本来就护短，把她看得比什么都要，平时路上有异多看她两都要黑脸，网上有人这样编排她，那还了得？

然而量涌来的同时，各路鬼蛇神也跟着来了。

这事，她也不是一回碰上。

数据中规中矩，差绰绰有余。

起初只是评论区的指指，后来私信也沦了陷。

大二那年，某门专业课老师布置了一项实践作业：每人运营一个短视频账号，一学期内至少发布三条原创视频，期末播放量、互动数据和内容质量综合评分。

对秦大少爷而言，想让一个人从互联网上蒸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连那些零赞零回复的沉底评论也没放过，号索骥，准打击，一个都没跑掉。

陈嘴上问着，手上倒没停，噼里啪啦地把那几条链接和截图一脑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