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控椅来到房间的镜前，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他抬手用手指梳理发，拉平衣服上的褶皱，随后调整呼，让嘴角提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骨硌在金属上，发一声闷响，生疼。

陈盛笑着控制电动椅移过来，“很可，我也很喜猫。在国外的时候养了一只，很可惜，没能陪我回国。”

陈盛闭上。

陈延脚步顿住，很快明白过来，大概是手机屏保被他看到了。那是他下午一时兴起刚换上的。

陈延淡淡回：“不是，野猫。”

陈延摇摇，给他看了一小猫勾住他外的爪，“小猫比较害怕生人。她好像受伤了，大哥我先上楼看看，你自便。”

“好。”陈盛没有多说，在原地目送陈延离开。

天已晚，院里树影沉沉。

有了安全。

他又抬起手，更加用力的砸下，手很快泛红，但他没有停，仿佛疼痛的不是自己。椅微微震动，灰的毯落到脚边，他多年未曾站起来的，已经萎缩的双。

这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当年有多愚蠢。凭什么只会在神经痛的时候才会有反应，凭什么他再也站不起来，凭什么陈延当年毫发无伤，凭什么他可以接受公司！

这双废，让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双突然开始泛起那熟悉的，虚无的灼痛，麻木，酸胀。陈盛的呼渐渐重起来，他俯，拳死死砸着早已毫无知觉的大，可无论他怎么掐，捶打，直到手指发酸，都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他双手撑住扶手，手臂肌绷着，咬着牙尝试着将往上拉。但双仍旧无力的垂着，腰以下那团的烂似乎完全和椅连在了一起。

陈盛转动椅，来到书桌前，他伸手拉开屉。里面整齐的叠放着一摞摞病例报告、药品，他目光沉沉的盯了一会，最后将屉轻轻推回。

都有人能变成猫了。

他叹了气，似乎陷了回忆之中。

陈盛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枕扔到床上，房间的一切都是为了适他坐椅设计的。更矮的书桌，借力的扶手，包着圆边防撞的桌角，他抬起手，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掌，然后猛地攥，一拳砸在椅的金属扶手上。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他蜷在毯下的拳才逐渐松开。陈盛立刻调转椅往电梯去。家里的电梯在另一，可陈延从来没坐过，就连三楼的电梯，后来都被他拆掉了。所以陈盛是上不去三楼的。

这些年，尽有尖医疗技术的加持，但他的双还是毫无动静。从车祸之后，他艰难的下地，需要被人搀扶着站起，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他望向窗外。

那他为什么——

陈盛大大的气，汗从鬓角渗，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和。

他忽然松开手，向后倒椅背，起伏，静静等待那阵疼痛过去。寂静中，他只听见自己的气声，脑中回放着他窥到的园那一幕。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坐直，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落的毯拾起，重新盖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