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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桌上很安静。李辉杰吃得很快,但很规矩。徐慧珍慢慢喝着粥,目光不
时落在他脸上。她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瘦小,怯生生,不敢抬头看人。现在
他长高了,结实了,眼神里有了自信。
这一切变化里,有她的参与。
「我走了。」李辉杰放下碗,背起书包。
徐慧珍送他到门口。晨风吹进来,带着早春的寒意。李辉杰在门槛处转身,
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很自然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中午见,慧珍女朋友。」说着,李辉杰就跑出了门。
徐慧珍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拐角。脸颊上那个吻的触感还在,温温
的,像一个小太阳。她抬手摸了摸那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舍,温
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蜜。
门在身后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徐慧珍没有立即开始做家务。她回到藤椅里坐下,闭上眼睛。这安静和以往
的安静不同——它不是空无一物的安静,而是有回响的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少
年的气息,桌上还有他用过的碗筷,整个房子都刻印着他的存在。
她开始回顾这个正月发生的一切。
赵国强来拜年时,看到李辉杰后的那种欣慰眼神;学生们说「徐老师现在有
人陪了」时的真诚祝福;邻居们偶尔遇见她和李辉杰一起买菜时善意的微笑。
在这些外人眼中,他们就是祖孙,是相依为命的亲人。没人会想到,在这看
似正常的表象下,涌动着怎样不合常理的情感。
因为他,她不再只是「独居的徐老师」「某某的母亲」「某某的遗孀」。她
是被需要的人,是被关心的人,是被温柔对待的人。
这些「被」字后面,藏着一种她多年未曾体验过的价值感。
中午十一点,徐慧珍开始准备午饭。切菜时,她走神了,刀锋擦过指尖,留
下一道细细的红线。不深,但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看着那道伤口,忽然想起李辉杰含住她指尖的那次。当时她像触电一样抽
回手,心里慌乱不已。可现在回想,那份慌乱里,是不是也掺杂着一丝隐秘的悸
动?
她用水冲了冲伤口,贴上创可贴。继续切菜时,动作慢了下来。
理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徐慧珍,你五十岁了。他是你的孙子。你们之间
隔着的不是年龄,是一整个人生阶段。你现在的心动,不过是孤独太久后的错觉,
是母性泛滥的延伸,是……
可是另一个声音小声反驳:如果只是母性,为什么当他靠近时,你会心跳加
速?如果只是错觉,为什么这感觉持续了整整一个正月,而且越来越清晰?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孙子回来了,他推门进来,额上有细密的
汗珠。
「我回来了。」李辉杰放下书包,自然地走进厨房,「好香。」
「洗手吃饭。」徐慧珍说,背对着他继续炒菜。
午饭时,李辉杰说起上午的课,说起新学期的安排,说起老师的要求。徐慧
珍听着,不时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孙子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喉结上——那是正在发
育的象征,提醒她,他正在从男孩变成少年,将来还会变成青年。
而他希望她成为他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不再是震惊,而是慢慢沉淀成一种实实在在的可能性,在她心里扎
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