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两只铁掌作苍蝇搓手状，笑嘻嘻眯起双，弓着腰将仰迎门，倒了一碗新茶给她，而后极有力见儿地退了去。

仰满意，这是将笔照材质分类好了，分类直接影响笔的价格，这样顾客也可以据自己的预算在合适的材质里挑选了。

这是极大的好事！仰迈开步伐向后院走去。

还有一批时令笺，祝寿笺，节气笺在找画师画板，刻板，印刷。

这些笺纸都是守拙印刷坊连夜定制来的。

打柳小了前院的门，公手里的兵书，是一页也没翻过去。

东边的区域摆着棕漆木长案，案上并排放着十几方端砚，几十块墨锭，砚台旁码着捆捆厚薄不同，材质不同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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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个大字，他都看完好几遍了，将军还没看完，连他最喜的蒸青团茶也一没动，放在旁边冷着。

只是今天喻续断过来告诉她，林衔青的毒基本已经清除，他的睛昨天已经能模模糊糊视，今日可以观看人影了。

仰只能偶尔看见飞和喻续断，为林衔青换泡汤药和诊治。

老师傅说，如今是秋初，这造景上就是新桂与残荷，如果是其他季节，他就会过来更换其他时令的木。

何止没睡，甚至是没魂儿。

仰自己思考上次那事，并不觉得有什么。

林衔青自打上次误让她中毒后，便一直蜗居在后院的房间里乖乖地修养。

但仰能受到林衔青的避而不见，她选择尊重。

长案绕到松枝架后，却是另一番景致，墙上悬着排竹制搁板，板上整齐迭着各笺纸，浅粉的桃笺、牙白的蝉翼笺、撒金的云纹笺，连封笺的棉纸都印着细巧的墨竹纹，指尖拂过，能到笺纸细腻的纹理。

想到后院，仰就想到这些天一直未曾见面的林衔青。

接下来只要将后院的雅间里装修结束，她的书铺就可以开业了。

仰逛了几圈，觉得几乎没有错，会带给大启朝的知识分以新奇和购买，才兴冲冲地下楼。

造景虽不大，却恰好将二楼划为两天地。

林衔青自己中了情的药，过失让自己也中毒。既然并非有意，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有什么非要计较的呢？

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的心好像被她团成一个球，抛起，他也随之屏住一瞬间的呼。结果她走上了二楼了，那颗球就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

(九十八) 骑

现在，她的脚步清晰而极重量地，踩着他的心脏，向他的方向走来。

‘吱嘎’。

林衔青竭力睁开双，才从那一条门里看清楚一截白裙。

林衔青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仰在前院逛来逛去的脚步他早已听到。

桂与莲蓬，底下衬着叁块浅青湖石，石里还藏着株细巧的文竹，连陶瓦的隙都覆着层淡绿苔藓，倒像把姑苏的秋意裁了片嵌在这里。

他的心里期待又纠结。

期待她来，又纠结她真来了，自己该如何愧对她。

林衔青还没回答，飞先嚷嚷起来，“柳小，俺们将军没睡，您快请。”

那个声音从轻到重，由小变大，他的心也被牵引，随着她的脚步同频。

“林公，睡了吗，我可以来吗。”

直到她的脚步停在门，他的心也停了。

四个旋转的木架上面挂满了笔。一架前摆放“狼毫”的字样，一架前是“羊毫”，一架前是“紫毫”，一架前是 “兼毫”。

木门被轻柔地推开了一条，来人极为有礼地停在门外，似乎是怕打扰。

轻轻地，柔柔地，飘。

自家将军别扭，肯定不好意思主动找柳小，自己怎么地也得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