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涧警觉地抱了书包挡住在自己下颏的位置。

“同学，自己一个人回宿舍吗？”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似乎是校园里的职工，“一个人走怪不安全的，要不要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谢谢您，我跑一段路就到了。”兰涧仍旧用同样的说辞拒绝了。

小齐哥不和她争锋，只叮嘱她最近雨衣杀人还没落网，受害者已有三位，让她回家千万要小心。下雨天就打电话回军属大院，他会去接她。

孟兰涧胆大，夏天遇到蛇也不怕，冬天夜里风阵阵，也时常自己走过这条路回职员宿舍。

话音落，她就像只兔似的蹦蹦的抱着书包走研所。

沉默以对。

天太黑了，兰涧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到那张咧着笑的嘴和因为烟而黑黄不齐的牙。

研所确实安全，但是从研所离开学校主路要走过一个小树林，路两旁过去是坟地，至今都留着墓碑。很多女同学胆小，到了夜里宁可从别的研究所绕路都不情愿走这条路回去。

临走前，着橄榄绿的哨兵正好要换班，见兰涧没带伞又要自己走小树林生怕她不安全，换岗那位士官便说他送兰涧抵达职员宿舍再下班。

孟兰涧索把实验室当家，每天第一个来，晚上留到九多保卫科来赶人才走。她小姑和小齐哥抱怨孟兰涧就是一条不溜秋又骨劲的鳝鱼，人也见不着，见着了也不改主意。

踏小树林时，泥泞的土地脏了她的玻璃丝袜和晶凉鞋，她也毫不在意，只是觉得这里的地格外泞，还透着一铁锈味。

研所前有个废弃的莲池，过了莲池是一段下坡路，原炉中心便在那坡地上，下坡过了路，上了台阶才是小树林。

孟兰涧见那好心的士官原本都穿好雨衣推上自行车打算归家了，小树林那里台阶多，推车不容易，她连连摆手，“就这么几步路跑快就行，不碍事的，我先走了啊！”

——最近如果遇到有人借你雨衣，千万不要接。

兰涧不知定岳知不知她调去西北研所的事情，但她前一天才信誓旦旦说自己要休学，第二天就被老师说服先调去西北，她有些羞于启齿。

孟兰涧听完小齐哥的通风报信后来了一段顺溜：“那鳝鱼岂是容易抓的？抓到了又岂是容易杀的？杀完了又岂是轻易烹饪就能好吃的？”

倒是舅妈当天傍晚就知了这件事，把兰涧找去办公室，问她是不是家里住得不舒心才闹脾气要去西北。兰涧和舅妈向来亲近，她的倔脾气和她舅舅一模一样，舅妈劝不动她，便想让她小姑当说客。

兰涧喜下雨天，尤其是这雨势不大的下雨天，她哼着安东尼奥·维瓦尔第写的第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四季》中「秋」的章节，想着很快就能去到西北见到她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心里就格外松快。

孟兰涧心想，她人在研所，门常年有队驻扎，整个校园的安全避难所都在研所地下四层，就没有比研所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天夜里下了雨，兰涧没带伞，从研所来后见雨势还不大，便想着先去舅妈那儿借一把伞再回军属大院，要是雨真下大了就住一晚。

但是人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

——最近市里了雨衣杀人案，那个杀手专门盯着下雨天独一人没带伞的年轻姑娘下手。

就在她向后

就在她想要借着树林的灯光低看一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大的黑影，似乎是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

对方却迎面走近几步，把自己的雨衣撩起来，“那要不我把雨衣借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