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力量在1887年失效了。因为那个年代的日本，实在太像2007年之前的纽约，也太让王乔乔想起2008年到2010年之间的噩梦。

王乔乔并不是生来就那么乖的。她从锅炉爆炸中幸存，从寄养家的待中幸存，从语言不通、无人教养中幸存，无分文时跨越小半个国去浪，和一条能够咬断人的的大狗一起生活，利用环境优势杀死一个对自己不轨的人。

王乔乔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孤女，一个亚裔，一个靠模特这将人的人格全化作商品的残酷市场谋生的人，是一个堪称模板的剥削对象。没人需要她保持神秘、天真和野了，他们只想她更加温顺，柔弱，听话，乖巧，榨更多油——正好与经纪人梅里亚·怀特对王乔乔的掌控不谋而合。

这是王乔乔第一次认真直视一尸，在那之前，她只是幸存者，无知无觉地活着，从未把“杀”和“死”，以及“丧失生命”的概念联系在一起。痛快消失了，变成了一诡异的恶心，沉甸甸落在她胃里，替代了折磨她一整夜的饥饿。

王乔乔完全没有“犯罪”和“她可能会被警察抓走”的概念，她没有害怕逃走，仿佛脚底被粘牢在地上，静默地，痴迷地望着那个少年因为电击而痛苦扭曲的脸。她发现，这个少年拥有一双和自己一样大大的琥珀眸。

但在2008年到2015年，她就是谨小慎微的乖孩，只有这样才有工作，才有人喜，才有那些漂亮的衣服，才有聚光灯和薪。在2010年遇见设计师科坡之前，这很难到，为此，王乔乔不惜卖过自己，彻彻尾的，全全心的，虔诚笃信的——整整两年。

她是个生机的野孩，未来还会是一个血鬼，她会用匕首生生剜掉自己的手，会而引走令人胆寒的敌人，会突发奇想让手下把自己炸成飞灰，她的疯狂和冷静与忘却一样，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任由那些年龄和重可能有她两倍，但手握资源的男人们摸她的，踩踏她的灵魂，梦游一般开始和结束，总是记不得伤害的痛苦

王乔乔就这样诡异地理解了权力，它生于在力量的不平等之上，能够剥夺人的生命。她警惕它，抗拒它，宁愿受苦也不愿碰它，每一次使用，都让她痛苦无比，就像那天的呕吐反应已经成为了神经的一个必经之路。

王乔乔的事业在十七岁因为乔伊斯·弗吉尔折断过，但这并非是她后续工作艰难的主因。波纹使她免于憔悴，遗忘让她避开痛苦，她依旧纤细、苗条、漂亮，充满旺盛的生命力，但市场因为金危机而萎靡凋敝，这时候，世界总会率先剥夺那些弱者的机会。女，首当其冲。

王乔乔突然呕吐起来，几乎把胆都吐去，吐得涕泪横，四肢伏地，仿佛一个隶，一个罪人。

踏走来，波晃动，光的倒影在少年大睁的中一闪一闪。

王乔乔过去不懂经济，那时也不了解历史，她只是通过自己的经历去理解这个世界。如今的她能意识到，自己的房东安是多么幸运，因为野生的格，对投机的毫无兴趣和拥有一个份地位不一般的好朋友，她逃过了房贷带来的金危机冲击，永远自由地在世界各游，而王乔乔又幸运地碰上了一轻松的她，获得了一份不会重归街的保障。

这就是“杀人”。

可他死了，她还活着。

所以，她在1885年，宁愿被家教师埃德加羞辱揩油，也不使用自己的力量拧断他的手；在1936年，她回避着那不勒斯的人们对她的污蔑，宁可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愿意把他们拖角落里，成一尸。当然，不能把所有约束力量归功于她的理智德，世俗规矩也在作用着，是族偏见、别歧视和战争，是能够杀死血鬼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