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视线在林将麓脸上停留了一秒，两秒。

床垫微微陷下去一。被里的人似乎觉到了什么，睫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呼依旧很重，带着度。

呼很轻，却带着度。隔着一步的距离，林将麓都能觉到那呼里属于病中的灼。

林将麓的手指在墙上摸索了一会，下了灯的开关。

只有嘴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声音。

蜷成一团，缩在被，像一只受伤后躲的小兽，用最后一力气给自己吃了药就再也没有力气伪装自己。

她伸手，手背贴上那片在外面的额。

像是确认了来的人可以放心，像是终于撑不住那仅存的意识，把自己重新还给那片的混沌。

的。

黎烬缩在被里，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一米六二的，平日里被的姿态撑几分气势，此刻却彻底了怯。原来她这么小，小到可以完全消失在被底下，小到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那里躺着一个人。

被中间鼓起小小一团，小得几乎看不人形。那张Kingsize的床太空了，空得像是本没人睡过，只是被随手扔了一团棉被在上面。

被里的小东西动了动，眉蹙得更，咙里发一声糊的呜咽，像是不满被人打扰，又像是本没有力气分辨是谁在叫她。

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病态，脆弱，毫无防备。

第三声。

她的脚步顿了顿，黎烬从没在这事情上过错。

“黎烬。”

差不多三年了，她见过黎烬在各场合的样——穿着职业装在汇金大楼里利落练的样，穿着她准备的华服在饭局上从容应对的样，被她在床上时脆弱求饶的样，结束后爬起来默默清理自己的样。

但没见过这样的，或者说，这是第一次她亲看到生病的黎烬。

但黎烬那双室内拖鞋，并不在平时应放的位置。那双浅灰的底拖鞋，正一正一反地歪倒在玄关与客厅的界。

却又

林将麓没再开。她的手从额上移开，落在被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织，轻轻拍了拍。

“黎烬。”

然后就这样，把自己扔回床上，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林将麓换上拖鞋，往里走了几步，目光习惯地扫过客厅，没人。

推开时，里面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来。空气有些闷，混着一若有若无的温气息。

这一次，那闭的睛终于有了一丝动静。睫剧烈地颤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才把那层厚重的睡意推开一条隙。

那双瞳不像平时那样清亮冷静。此刻它是涣散的，被烧得迷迷蒙蒙的。

黄的光开，照亮了那张过于宽大的床。

床柜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旁边是一盒拆开的退烧药，只少了一粒。说明她曾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倒了，吃了药，然后——

没有反应。

林将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林将麓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线瞳。

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重一。

然后，那双睛又缓缓阖上。

那温度顺着肤传来，像一簇火烧林将麓的掌心。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黎烬。

散落的黑发从枕上铺开，几缕被汗浸，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睫阖着，在睑上投下一小片脆弱的影。嘴有些，泛着不健康的淡，眉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林将麓坐在那里，看着那张脸。

林将麓盯着那两只鞋看了两秒，然后转，走向侧卧。

“黎烬。”

她轻声叫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