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 : [Day65] 論百年怪異的臉皮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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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紀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那個微微歪著腦袋、一臉無辜，彷彿真的只是在善意提醒她的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拳頭。

指甲掐進掌心，鈍痛從手心傳來，反而讓她清醒了一點。

「不關你的事。」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冷而硬，像冬天早晨結在窗框上的霜。

男人對她的話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連笑容的弧度都沒變。

佐紀盯著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做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那種話，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還是說怪異的臉皮厚度是按年齡來算的？

她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推開房門，踏出房間，然後砰一聲把門關上。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被她關在門後面。

出家門的時候，廚房裡還有聲響。

養母神崎惠子正在準備早餐，鍋鏟刮過平底鍋的聲音和抽油煙機的運轉聲混在一起。

空氣裡飄著一股太鹹的味噌湯味，還有醃漬鯖魚經加熱後散發出來的腥氣。

那股味道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裡。

佐紀已經習慣了，習慣到聞見就反胃。

神崎和夫坐在餐桌旁看報紙，西裝外套披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到手腕。

他的目光在她走下樓梯時就黏了過來，像一層薄薄的油，從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爬，最後停在她後頸。

佐紀沒有轉頭，目光直接略過他，徑自走到玄關，蹲下換鞋，手指把鞋帶拉緊的動作又穩又快。

那道視線直到她把家門關上才終於被隔絕。

佐紀站在門外，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然後她攏了攏制服外套，把領口拉到最緊。

不管多少次都還是很噁心。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蛛絲，細得看不見，黏上了就很難甩掉。

十一月底的空氣冷而乾燥。

太陽掛在天上，天氣看起來很好，光線明亮得刺眼，但實際上沒什麼溫度。

風吹過來，臉頰和指尖立刻被刮得發乾。

佐紀順著街道走，盡量走得快，但又刻意避免去牽扯到身上那些痠痛的部位，尤其是下腹部。

每走一步，那個地方就沉甸甸地往下墜，像是裡面還裝著某種不屬於她的重量。

她想起出門前在房間裡，那些從深處滲出來的東西，腿間悶濕的觸感又浮上來，逼得她不得不把步伐收得更小一些。

地鐵站裡人很多，上班族和學生混在一起，月台上都是雜沓的腳步聲。

佐紀站在等待線後，把書包肩帶拉緊，低著頭看自己鞋尖。

三分鐘後，車來了。

不幸中的大幸，因為聖華女中的方向剛好和市區方向相反，即便是在尖峰時段，車廂裡面也不至於擁擠到沒位子坐。

她走進車廂，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腿上。

車門關上，列車啟動，窗外的月台往後退去。

她從背包裡掏出有線耳機和英文單字本。耳機線纏得有點亂，她花了幾秒鐘解開。

當她要把耳機塞上的時候，一道陰影從正上方落了下來，遮住了車頂的燈光。佐紀的手指停在耳機線上，不太想抬頭，因為她已經知道上面是什麼。

但最後她還是抬了。

果然，那張熟悉到不行的臉正對著她笑。

男人的頭髮已經束起來了。他穿著平常在學校的淺色襯衫，外罩深色西裝背心，整個人從領口到袖口都透著一種刻意打理過的優雅。

車廂裡其他人偶爾朝他投來一兩道目光，他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被人注視。

他微微俯下身，一隻手搭在她頭頂上方的車廂橫桿上，另一隻手插在背心口袋裡。然後，他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開口 :

「好巧啊，さきちゃん。」

他的眼睛彎了起來，裡頭映著車廂頂燈的冷光，像貓找到了獵物之後，還非要先湊過去蹭一下。

他看了一眼她旁邊的空位，又看回她。

「這個位置，我可以坐嗎？」

他頓了頓，頭往她那邊歪了一點，聲音更輕了些。

「如果さきちゃん說不行，我就站在這裡陪妳也可以哦。」

佐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單字本在她腿上攤開，耳機線垂在手邊，車廂規律地搖晃著。

她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只是把身體往窗戶那邊挪了兩公分，然後把耳機塞進耳朵裡。

但那兩公分的移動，已經足夠讓某人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一點。

他坐下來的時候，肩膀幾乎貼著她的肩膀。

西裝背心的布料擦過她的制服外套，帶起一點很淡的木香味。

佐紀往窗邊又縮了一點，眼睛死死盯著單字本上第一個字，卻連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