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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来到走廊，走到底，砰一声关上浴室门。

热水从莲蓬头洒下来的时候，佐纪闭着眼睛站在水流里，让温度一点一点把肌肉里的酸涩化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锁骨下方、腰侧、大腿根，到处都是浅浅的红痕，不是咬痕，比较像是被某种带着倒勾的巨大舌头反复舔过之后留下的印子。她面无表情地把沐浴乳压在手心，搓出泡沫，然后用比平时更用力的手劲往那些痕迹上抹过去。

十分钟后，她梳洗完毕，用毛巾把脸擦干，镜子里的脸和往常一样冷静，除了眼眶底下那一圈淡淡的青色出卖了她昨晚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的事实。

她把毛巾挂好，拖着依旧不怎么利索的脚步回去房间换制服。

房门一打开，她停住了。

一道在她出去的时候并不在房间里的人影，正坐在她的书桌前。

他的姿态随意，一脚跨在另一脚的膝盖上，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看到她进门，男人转过身来。黑色的长发从肩膀披散下来，没有像平时在学校那样束起来，发尾垂落到腰际。

他微微侧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早安，さきちゃん。昨晚睡得好嗎？」

语气轻柔，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一层温润的笑意，彷佛他真的只是关心她的睡眠质量。

佐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昨天把她一顿折腾、害她今天早上差点爬不起来的罪魁祸首，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她越过他，直接走到衣柜前，把门拉开，翻出折好的制服。

「闭嘴。转过去。」

衬衫被她从衣架上拽下来的力道比平常大了一点。

男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委屈起来。不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委屈，而是非常细微的表情变化。

眉毛先轻轻蹙起，然后嘴唇抿了一下，最后那双金色眼睛眨了眨，瞳孔边缘的光稍微暗了一点。整套表情转换流畅自然，精确得像是练习过无数次。

「さきちゃん對我好兇啊。」

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音量又刚好控制在能让她听到的范围。

「明明昨天晚上还抱着我的脖子说『不要了』——那个时候的声音，比现在可爱多了呢。」

说完他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喉结，嘴角弯着，表情是一脸无辜的怀念。

佐纪听得额角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