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乱掉的节奏，那些一遍又一遍的失败，还有刚刚那个失控的动作，全都被看到了。

被那个人。

那个曾经说她「有进步」、说她的努力「有意义」的人。

血液猛地涌上来，又在下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她的脸色发白，连指尖都变得冰冷。

她动不了。

男人从窗边走过来，脚步不急不慢。

他在她身旁停下，弯腰，把地上的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来，整理整齐，再把那本乐谱放好。

他把那重新迭齐的纸连同琴谱一起递到她手上。

「打扰了。」

「刚好经过，听见里面有声音，就进来看了一下。」

「原本只打算在门口听一段就离开的。」

由美子伸手接过，手指碰到纸边的时候微微发抖。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妳还好吗？」

那句话很轻。

她原本想点头，想说自己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我……」

「我明明……」

声音一出口就破了。哑哑的，像得了重感冒。

她明明已经练了。

明明花了那么多时间。

明明那天已经可以做到。

可是现在——

在这个人面前，她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做不到。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落在手上的琴谱封面。

她低下头，抬手去擦眼睛，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是不是……根本做不到……」

「前几天那个……大概只是运气好而已……」

她越说越乱，连句子都接不完整。

身旁没有回应。空气安静得让人不安。

她甚至有一瞬间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过了一会，等她的抽气声慢慢变小，身边才再度传来动静。

「先擦一下吧。」

一条手帕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由美子愣了一下，才慢慢伸手接过来。

布料是干的，带着一点凉意。

她把它贴到眼角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气味靠近过来，不浓，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

她低着头，把眼泪一点一点擦掉。

手还在抖，但呼吸慢慢缓下来了。

男人没有催她。

等她稍微安静下来后，他才开口 :

「今天确实不太顺呢。」

由美子的手指微微一紧，刚压下去的那股羞愧又浮了上来。

她没有抬头。

「不过——」

那声音停了一下。

「那只是今天的声音而已。」

由美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眨了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滴还没擦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她慢慢抬起头。

男人正看着她。

他的视线很稳，没有同情，没有刻意的安抚，也没有批判。

就只是那样看着她。

「我那天听到的，不是偶然。」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