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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凝重:「宋娘子自被罚后,滴水未进,昨夜更是昏厥。妾担心她熬不过今晨,特来求王爷走一趟。」
湘阳王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她装病,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若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据送饭嬷嬷所言,她高烧不退已两日。若真出了事,王爷连一面都不肯见……日后……恐怕永宁侯那边难以交代。」
他眉间深锁,指尖不自觉捻紧卷册边角。
终于,他起身,衣袍微动,寒气席来。
他低声吩咐:「备轿,去寒院。」
宋楚楚正躺在冰冷的床榻上,眼神迷离,倦意与无助交织。忽然,门被人推开,吱呀一声,划破了死水般的静默。她猛地抬头,视线在朦胧中定格——
一袭墨色衣袍逆着微亮的天光立于门扉,一道熟悉而高峻的身影渐渐清晰,轮廓沉稳、目光深冷——是他。
宋楚楚心跳猛然加速,胸口像被什么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湘阳王步入屋内,脚步沉静无声,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确实有些憔悴,却并无虚弱至病重之态,眼中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倔强。
他眉头微蹙,冷声道:「连江若宁也学会跟本王撒谎了。」
话音刚落,他衣袍一动,转身欲走。
忽然,宋楚楚快步上前,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两手环绕,带着不肯放弃的哀求。
她的声音几不可闻:「王爷,不要留妾在这里……」
湘阳王脚步一顿,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沉默了良久。
宋楚楚见他未挣开她,也未离开,随即求道:「王爷……您已关了妾五日……妾是否还不能赎回一句错话?」
闻言,他挣开她的手,转身俯视着她,神色冷漠:「是错话,还是真心话?」
她唇瓣轻颤,片刻才低声道:「是气话……当日妾气上心头,不知轻重……」
湘阳王盯着她的眼,声音冷的似刀:「对旭王嫣然一笑的是你,你有何气?」
宋楚楚眼眶微红,轻道:「那一笑只是重遇故人的喜悦,别无其他。气……」她垂首,不敢再直视他双眼,「气是气……妾自入府,从未存过旁念,王爷却质疑妾。」
她抬头,眸中尽是委屈道:「妾纵使不识大体,却知道自己属于谁。」
湘阳王目光微动,象是被什么触到心弦。
但他没有说话,下一瞬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决绝,背脊却微微僵硬。
「砰」的一声,门阖上了。
屋内重归寂静,寒风透缝而入,吹得灯火晃动,影影绰绰。
宋楚楚怔怔立在原地,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直至哭累了,便伏在冷硬的塌上睡着了。
翌日天还未亮,寒院门外便传来细细脚步声。
杏儿匆匆推门而入,满脸惊喜:「娘子!奴婢来接您回怡然轩了!」
她身后两名内侍已备好轿舆,还有干净的披风、暖手炉,屋外小厨正炊烟裊裊,一早便熬上了补汤。
宋楚楚微怔,眨了眨红肿的双眼,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杏儿小声道:「是王爷吩咐的,说娘子身子虚了,寒院不宜久居,让奴婢好好照料。」
她指尖微蜷,紧紧抓着披风一角,心中却说不清此刻究竟是暖,还是更冷。
这位亲王,她愈发不懂了。
第十一章 温柔半响
宋楚楚回归怡然轩的消息马上传遍整个王府。
江若宁闻讯,也只是浅浅一笑,神色自若。
不多时,袁总管神色难掩沉重,步入雅竹居主院。
江若宁见状,微微皱眉,问道:「袁总管,此来所为何事?」
袁总管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为难:「王爷有令,江娘子失信于王爷,即日于佛堂罚跪一个时辰,以示惩戒。」
江若宁自知「失信」二字,意指她虚报宋楚楚病重之事,误导湘阳王前往寒院。
说谎便是说谎,她无从辩解。
她面有惭色,福身道:「妾领罚。」
步至佛堂,却见下人正铺设软垫,并在一旁搭起屏风。
江若宁疑惑的望向袁总管,他却只微笑道:「娘子此番失信,王爷心中难免有些怒意,但王爷既不忍娘子罚跪的辛苦,也不愿让下人目睹娘子受罚的情景。」
她听罢,心头微动,却仍维持着恭敬的神情。她低头轻声道:「妾感激不尽,定当铭记于心,今后不会再犯。」
怡然轩的吃穿用度依旧无一怠慢。前日,膳房甚至送来一壶上好的桂花酿,说是湘阳王偶得所赐。
湘阳王却已整整十日未召见。
宋楚楚靠在窗棂边,双臂环抱,微伏其上,姿势懒散,象是在静候什么,又像什么都不再指望。
她想——湘阳王定是厌恶她了。
自己那句以下犯上的「失言」——他虽能赦免她的罪,许她归回怡然轩、享用暖食好衣,却再不愿见她一眼。
恰恰是在她对他动情后,他便抛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