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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修并没有瞧出陈玉的不对。
两人夜里闹了许久,歇下时已经很晚。
次日姚修便早早起身,在那名单册子上落下批语,将草案发回吏部,叫他们重新拟定人选。
陈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午后用了膳没多久,那边门房突然来报,说是西郊庄子上的那个小卢管事,突然进了城,这会儿在前头候着,有要紧事需当面禀告夫人。
陈玉名下的庄子有好些个,这城外西郊的庄子原是母亲的,母亲后头都送给了她。
这庄子最受母亲喜爱,有处不大不小的温泉,里头还特意搭建了个戏台子,她还是幼时跟着母亲去过几回。
原先的庄头卢管事跟了母亲许多年,前年那会儿因病去了,他儿子便替了他的位置。
说老实话,西郊这处的庄子,平日里消遣是不错,实际也指望不了多少进账,不过几十亩的山地,种的些粮食,年底才带着些土产进城交账。
前两年母亲进宫时将这些都交由舅母代管着,陈玉还是去岁那会儿见了这小卢管事一面。
瞧着是个稳重人,无事绝不敢轻易来打扰。这会子又不是年底,他来了作甚?
“叫他到二门处的东花厅回话。”陈玉合上话本子,心中有些纳闷,仍是嘱咐了来人。
她扶了石青往花厅去。
卢庄头早已经候在那处,花厅间摆了架绢纱屏风,见了陈玉,他忙不迭地跪下,隔着屏风对陈玉磕了个头。
陈玉在上首椅子上坐了,温声问道:“卢管事起身吧,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庄子上出了什么事?”
卢管事弓着身,人瞧着还算机灵,此刻不知怎的,说话却有些磕绊,道:“回娘子——庄子上倒没什么事,就是昨儿个晌午,庄子上来了个相公,说是——”
他看看四周,见这花厅里除了陈玉,只有她身边的丫鬟,这才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原他是说想求见娘子,小的不认识他,只说娘子近日不在庄子上。后头他留下了个匣子,让小的转交。小的心里没底,更不敢擅自打开,因而来求见您。”
说罢,他便双手捧着匣子递上前,陈玉看了石绿一眼,石绿去接了过来。
陈玉没打开匣子,只沉思了片刻,问他:“那相公什么模样,你可还记得?可有留下名帖?”
“没有名帖。”卢管事摇头,“小人记得,他约莫二三十岁的年纪,穿了身深青色直裰——”
陈玉摆手,道:“我知道了,卢管事你回去吧,此事莫要同旁人说起。”
只等卢管事走了,陈玉回到后院。
她独自进了内室,坐在榻上打开匣子。
匣子很小,装不了多少东西,只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的下方放着小块绸缎,陈玉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里头包裹着东西——
是一个羊脂白玉的耳坠。
原应当是一对的。
陈玉呼吸微微一滞。
这耳坠的样式并非时下流行的花样,只简单的玉兰花苞样式,雕工却是精湛,那花苞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
其实陈玉不用去细看,都知道这是母亲的东西。
对于陈令安的事情,陈玉一向记得牢靠。
她记得幼时母亲很喜欢这对耳坠,母亲首饰繁多,却也戴了它好多回。
后来不知怎么的,丢了其中一个,母亲还笑说怕是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羊脂白玉。
如今,它却再一次出现。
方才她问卢管事话时,便猜到了些,来人口中的“陈娘子”怕不是指的自己,而是母亲。
就是这“送礼”之人,到底跟母亲是何关系?又或者,他可知母亲的身份?
陈玉自然没有打开信,她将东西又收回匣子。
却没想好要如何做才是,母亲在宫中当处处小心谨慎,她若将匣子送去,也不知会不会给母亲招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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