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修直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狼毫，这才觉得不对，转过来。

她坐在椅上，无事一般吃了茶，侧朝他看去：“这样无凭无据， 诬陷之词，官家断不能信的罢？”

“却是有些麻烦。”姚修笑了下，“今科策论第二题，‘论民安置与地方防务之衡’，偏前些日，守中在府中时，我同他提及过。此事非科举机要，我也不曾参与拟定，然而却是官家心中所向。”

“官家要亲审此案，如今他人尚在御史台狱。我已令人去瞧过，倒是还好，无人为难他。”

之前谏官便因他与陈元卿姻亲之事弹劾过他，如今倒将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可方才回府的路上，那些七八糟的想法，都让她忘得净净，没再想起半分。

陈玉愣住，很快意识到他说的守中当是他那个世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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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弹劾之人，若他消息无误，当是顾徽曾经的门生。就是不知，此事与二皇可有牵扯。

陈玉扭看他，平静：“我已知了。”

平静，连叹气都没听到半句，好似他压不曾受罢官之事的影响。

她接过茶盏，指尖到他的，低瞥见上回她咬的那地方痕迹早消散。

陈玉问他：“那守中他人呢？”

她走到案前，略看了几，便是这境遇下，这人笔从容，不见半分焦躁。

陈玉在门边驻步不前，她有十几日没见过他，忽不知如何开，只觉哽。

他到底天近臣，针砭时弊，当比他人过许多。

不论姚修还是舅父，她都不信他们会这样有失公允。

见了陈玉，他顿时眉舒展，起走过来，笑着：“玉娘——原我还说今日去瞧你的。”

“你放心，舅父只是受我牵连。官家心里也未必全信，否则今日我与他二人早在御史台大牢了。待官家查清，定会将他官复原职。”

只叫他惊奇的是，今日小娘听了这事，竟没哭哭啼啼，担忧不止，反倒格外镇定，有些乎他的意料。

只看官家如何择决罢。

只是官家有旨，无故不得外。

他笑了下，语气平和，斟了盏茶递给她，且将椅拉开，让她坐了，只仿若同她说着今日吃：“谏官到官家面前递了折，说我与舅父暗中往来，了题给守中。”

前些天，她一直在纠结那日的事，不晓得怎么面对他，心中预想了无数的场景。

此事关乎他与舅父，定然不小，也不知是否有再牵扯其他。

姚修哪能不知，她方才一现，他便心知肚明。

“嗯。”陈玉轻应了声，盯着他片刻，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