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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陈令安待赵邺进了仁明殿,叫宝珍给他上了茶,便开口同他说起婵姐儿的事。
赵邺有些奇怪,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如何管起这桩闲事了?”
依着陈令安的性子,只要不惹到她,不干她的事,她向来都懒得搭理的。
陈令安只将自己跟前的茶盏端起吃了口,瞥眼他道:“你当真觉得这石家小郎是可托付之人?”
赵邺蹙眉道:“石家此事做得并无不妥之处,婚前通房不算稀罕,且那婢女已经死了。她堂堂一公主嫁过去,难不成还会吃亏?”
陈令安闻言,重重把茶盏往榻上一搁,冷笑了一声,道:“赵三儿,原来你自己就是这般想的。”
听着她的语气不对,赵邺忙扭头看她,自知失言,忙道:“安娘,我究竟如何想,这些年你难道不知?只是,我总不能禁着天底下的男子罢?”
这世间的娘子,也不是各个都像她这般离经叛道。
“罢了。”陈令安道,“婵姐儿唤我一声娘娘,我因而愿意替她说两句。要知道,婵姐儿可是你赵邺的亲生女儿,你自己都丝毫不心疼,我何必来趟这摊浑水?”
“好好的节度使府竟被你说成龙潭虎穴了,我又不是要害婵姐儿。”赵邺笑了下。
陈令安皱着眉,眼神微黯:“赵邺,你自己心中有数。”
从这上头来说,赵邺简直是个天生的帝王,擅权衡之术,不是暴君却同时也心狠。他就算在情意绵绵时刻,也能依旧保持着清醒。
赵邺闻言沉默了半晌,问她:“安娘,你要我如何做呢?”
陈令安却笑了下,一声不吭从榻上下来,站在那处看他两眼,道:“赵三儿,你可别给我加帽子,我没这份善心,更没那个能耐去指使你做事。只叫你自己掂量,孰重孰轻罢了。”
说罢,她便抬脚往内殿走去。
赵邺跟着追上来,几步搂住了她:“怎的我说几句便生气了?我又没说不应。”
陈令安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下,道:“你这个做爹爹的不替女儿考虑,如今倒要把这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赵邺吃痛,面容微微扭曲,对她说:“下月便是婵姐儿大婚,石家偏在这时出了这事,其中怕有蹊跷。”
这消息,十有八九便是石家放出来。
这其中关窍,陈令安如何想不到,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赵邺也没那么大方到想把天下与她共享。
作为帝王,本就是孤独的。
他若真那般欲令智昏,如今朝堂之上,也不是这个局面。
她当作不知,侧眼瞥他道:“如此甚好,索性解决了这桩婚事。何况我相信你,便是没有婵姐儿嫁过去,假以时日,你也定能将此事办妥。”
这大抵是赵邺今日听得最顺耳的一句话。
他低头在她眉心花钿上亲了又亲,又去吃她的嘴儿:“安娘这般信我?”
“这是自然——你是我夫君。”
赵邺险些把她嘴啃烂。
只等两人呼吸渐重,赵邺忽地一把将她抱起,往后头帷幔走去。
他低头看怀里的妇人,上天实在优待她,这个年岁了,倒还那般娇艳。
他抿唇,沉默了片刻,道:“安娘,我先前便讲过,有什么事你径自与我说,若我能应定然应了你,便是不能——前头应了你的事,我没忘呢,你且再等等。”
陈令安抬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好。”
话虽如此,可是这话过口,她便就忘了。
至于他应她的,日后带她去永安看钱塘江潮,当不当真,于她都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