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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雨露皆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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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雨露皆圣恩



今日休沐,姚修奉旨进宫。

他穿着身紫色袍服从前院走出来,阶下候着的却不是往日常见的那个车夫,只见江松执鞭立在马车旁,见了他忙躬身道:“大人。”

姚修有些奇怪,但到底没多问。

江松回他道:“奴才没看到王福,不晓得是不是夫人一早有事派他出去了,由奴才送您去罢。”

姚修颔首:“无妨。”

他沉默地上了车。

车厢里,他惯常坐的位置,暖垫仍放在那处,只案几上的白瓷鼎炉这会儿却不见香气袅袅,连往日早早备好的袖炉都不知去了何处。

马车动了,轱辘往前碾去,车子却走走停停,时不时便颠簸几下,江松到底没怎么赶过车,不如王福那般利落,也难怪。

近来天气渐暖,流民之事大抵得到解决,陈令安那处又同他言归于好,因而赵邺心情甚好。

今日召见夏廉、陈元卿以及姚修,是同他们商议科举之事。

赵邺笑着令宫人给三人赐坐。

省试没两日便要开试,依着本朝律令,科考前两日,主考官便当遵循锁院制,封闭于贡院之内,直至阅卷完毕方能出贡院。

姚修虽不是今科主考官,但他身为宰执,选官取士是其分内之事,赵邺特召他前来商讨。

更何况,他是赵邺的肱骨之臣,他年纪轻轻,已位同副相,这份恩宠已是少有。

赵邺将奏章推至一旁,对姚修道:“姚爱卿,你状元出身,深知寒窗之苦,又晓朝局之重,朕三思后深觉此事当要由你参详。”

姚修忙起身长揖:“臣遵旨。”

他又看向夏廉、陈元卿二人:“昔日顾徽任人为亲,触怒先帝,叫先帝罢官,你二人当以他为鉴,公平取士,为朝廷选拔真正的人才。”

顾徽是当时贤王的老丈人。

而赵邺登基前,先帝赐的封号,便是贤王。

顾徽偏好靡丽的“太学风”,依自身喜好择士,纵然他失势多年,但朝中门生众多,他于陈元卿还有提携之恩。

宣德九年,陈元卿得他青睐,高中三甲,年方二十便进了馆阁。

宣德八年姚修刚满十七岁,少年得志,成了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解元。

宣德九年,他与陈元卿是同科,若不出意外,功名对他当如探囊取物。

只可惜,姚修文风平实,被顾徽所不喜,连考两科,都不曾得中。

说起来,今日进宫在殿里的三位,两位都同赵邺有些关系,一个是他的妻弟,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女婿”。

再说夏廉,当日陈元卿还同他家的大娘子相看过,却因他是贤王一党的缘故,无疾而终。

天家不论亲眷,只有君臣,雷霆雨露皆是圣恩。

几人在殿中商讨许久。

赵邺颔首,往椅背靠了靠:“今日且到这里,卿等忙去罢,省试在即,还请诸位费心些。”

“臣等告退。”

几人退出大殿,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夏廉走在最前面,陈元卿和姚修在他身后并排走着,只两人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再站三四个人。

出了宫门,夏廉同他们二人打过招呼,便先离开。

姚修正要去寻自家的马车,却见江松气喘吁吁跑来,指了指右手边的马车道:“大人,都是奴才不好,早上出门以为这车好好的,许是我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车轴裂了道口子,歪得厉害,实在不敢让您坐。您在此处稍等片刻,奴才马上去街上替您赁一辆。”

而不远处,一辆玄色绒布马车正静静停在宫门前的空地上。

郑或领着车夫在那处等候陈元卿。

陈元卿同姚修作揖,转身离去,已由郑或扶着欲上马车了,他却微微蹙了下眉,吩咐郑或:“你去请姚大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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