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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修蹙眉负手而立,已在门外站了小半个时辰。
江松默默跟在他身后,不清楚这是大人第几次叹息,只觉这声音一次比一次重。
“大人——外头夜深露重,已起雾了。您先进府罢,小的已经派人去找巡检司。夫人今日带了重山他们出门,等闲人等近不得身,您莫要太过忧心。”江松道。
姚修没动也没出声,目光冷冷地从远处街口掠过。
又过去些许功夫,那深巷尽头,总算传来一丝动静,那棕顶轿子的轮廓渐渐出现在雾气中。
江松往前走了小半步,探身去看,确认那是自家的轿子,悬了大半天的心总算慢慢落回原处。
他抬头朝右前方望去,只见姚修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唇,瞧不出喜怒。
轿子在府前稳稳当当地停下。
陈玉还没下轿,便听到石青向姚修行礼的声音:“大人。”
她虽觉好奇,但也没多想,匆匆将帕子塞回袖中,勉强让自己挤出抹笑,待外头打帘,压轿,便躬身而出。
“你怎么?”陈玉有些纳闷,大晚上的,姚修站在门口作甚?
姚修抬眼看到她,却是极疲惫地微颔首,冷冷淡淡地道了句:“夫人总算回来了,随我过来。”
说罢也不再瞧她,转身径自往府内走去。
他这模样,根本像对自己夫人,语气中分明带了命令的口吻。
陈玉只觉一头雾水,可她当下实在没什么精力去分神猜测他的心思。
“娘子?”石青上前,低声问她,大人这态度,怎么都瞧着像是来者不善。
陈玉摇了摇头:“你们不用管我,先回院子。”
她一路跟着姚修进了前院,这院里头只廊下两盏灯笼亮着,冷冷清清的,哪有外头半分热闹。
姚修正欲掀帘进屋,许久没听到身后动静,扭头看到她仰头望着高高的灯笼发呆,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姚修叹气,有些无奈,喊她道:“快进屋罢。”
他先行一步进了屋,去将炭火点燃了。
“坐罢。”
待陈玉默不作声在榻上坐下。
他侧身看她,沉思了片刻问她:“你今日如何上街去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质问她。
她今日受到惊吓,又忧心忡忡,只觉身心俱疲。
本来出门那会儿,她对身边这人,其实也是失望的。
成婚以来,她从未求过他什么,也这么一件而已。可他问都没问,便拒绝了她。
“看花灯。”她抬眼,眸色无光地盯着高几的一角。
“为何不知会我一声?今日街上——”
陈玉不耐烦听。
她头疼得厉害,忽猛地站起身,不想同他争辩,只顾往门处走,手攥住暖帘,她咬着下唇,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大人,我知您乃柱石之臣,心系家国天下,这等小事怎好搅扰您,您早些安置罢。”
陈玉几乎跑着逃离了姚修这处。
姚修一阵愕然,她当是生气了罢,小娘子泥一般的性子,除了那日喝醉酒,何曾这样过?气得连敬称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