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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希颜本以为经了一番激烈情事与诸多讯息冲击,她会昏沉许久才能醒来。
实则她腿心的肿热还未完全消退,意识便已朦朦胧胧地回归肉身。
她在半梦半醒间惦记着须向姬夫人禀报邵景元魂体离去一事,好教那边早做准备,便强撑着想睁开眼。
这一动,扶希颜才发觉上半张脸敷着一张浸过灵泉的软帕,凉意沁入肌理,不仅缓解了皮肉的燥热,连因哭泣而微肿的眼皮也舒服了许多。
会是邵景元临走时弄的吗?
念头刚起,扶希颜的心跳便乱了几分,他的那番控诉也随之在脑海中响起。
这还是她头一回听闻邵景元如此坦白地诉说牵挂。
即使那关切她安危的言语里仍透着他欲掌控她行踪的意味,也衬得她坚持将他驱离的态度有些决绝了。
扶希颜连忙打断即将滑向愧疚一端的思绪,抬手揭开帕子,眼睛被涌入的光刺得模糊了一瞬。
视线恢复清晰后,她见小药童拉了张矮椅坐在不远处打着瞌睡,脑袋一歪一歪的,险些握不住手里的半卷医书。
这宁静的一幕,令扶希颜撑起身的动作稍稍停顿。
药童被床榻间的动静惊醒,忙起身行礼,快步走近,往她腰后垫了软枕,脆声问候:“姑娘可觉得哪里不适?”
扶希颜坐稳了才发觉腰肢酸软乏力,声音因缠绵时的哭吟而变得轻哑:“我睡了多久?”
药童乖巧答道:“小婢辰时进来收碗时,姑娘已在榻上安睡。如今已过午时。”
未睡太久,便也没耽搁过多。
扶希颜轻舒一口气,又问:“可有人来过?”
药童如实禀报:“学正曾来询问,小婢替姑娘告了假,只说身子不适。”
“有劳你了。”扶希颜轻点头,并未怪药童擅自做主。
即便那时将她唤醒,她无心也无力上课。
此时既已醒来,该处理的事总得担起。
扶希颜掀开被褥下床,却膝弯一软。
药童眼疾手快地搀住她,陪她缓步走向茶几。
邵景元先前扫落一地的玉简与令牌仍静静散在原处,无人敢擅动。
扶希颜一一拾起,从锦囊中取出能联络姬夫人的红翡玉简,注入神识,传讯道:“夫人,景元的魂体已离去,您那边可留意他是否归位。”
她并不清楚魂体的遁行是经空间通道抑或其他牵引法子,所以也不确定邵景元能否在短短数个时辰内返回中南边界前线。
讯息发出后,姬玉淳并没有立即回复。
扶希颜又去看传讯镜。
灵力注入后,镜面并未如常荡开水波似的纹路,表明接收方断开了链接,她便无法瞧见对面的情形。
扶希颜心间闪过慌惶。
是邵景元出了变故,抑或破境开始,天道遮蔽?
还是…他恼了她赶他走,便断了这传讯通道?
扶希颜茫然地放下镜子,问在身侧伺候的药童:“他呢?”
但她并不指望会得到答案。
一来,邵景元离去时,药童或许还没进门。即便来了,药童看不见魂体,便不会得到他的叮嘱。
二来,药童是邵家分部派遣的,与其他侍从一般皆训练有素,极懂分寸。
哪怕药童曾替姬夫人给她递过玉简,也不会泄露主家的事务。
果然,药童只低头恭谨道:“小婢不清楚少主行踪。”
扶希颜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的不安,也放弃了追问。
她去浴房简单梳洗一番,腿心敷上清凉的药露,换了身干净裙裳,打算去学堂请求旁听下午的课业。
若枯坐在洞府中等姬夫人的回音,她怕是会胡思乱想。
今日发生了不少事,扶希颜